“我的眼睛!!”
“目标……目标在哪?!”
惊骇的呼喊瞬间被领域吞噬、扭曲成断续的杂音。
而这,只是开场。
下一瞬,以那团刚刚显露出漆黑轮廓、异色瞳闪烁着纯粹恶劣光芒的幻影为中心,一股更加强大、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弥漫开来——
【时序之主】,发动!
并非真正掌控时间,而是在这方被他【黑白颠倒】初步侵染的领域内,强行扭曲、拉扯他自身周身的局部时间流速!在追兵们因视觉错乱而陷入短暂恐慌、动作迟滞的“正常”时间里,幻影周身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百倍速快进键,又像是陷入了粘稠的、缓慢流淌的糖浆——两种矛盾的状态在他身上诡异地统一!
这导致他的每一个动作,在旁人眼中都变成了无法理解的、违反物理规律的残影叠加态!明明看到他还在原地扭曲光线,下一秒黑色的利爪可能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出现在了某个追兵的鼻尖前!明明看到他扑向左边,右侧的追兵却感觉脖颈一凉!
“嗖——噗通!”
“呃啊!什么东西?!”
“后面!在后面!不……是前面?!”
惨叫声、器械脱手声、身体撞墙倒地声混杂在一起。
但这还没完。
【幽冥踏】,如影随形!
幻影那漆黑的身影,在这片被他自己搅得稀烂的时空领域里,真正做到了“神出鬼没”。他并非高速移动,而是如同在现实与某个短暂的“阴影间隙”中随意跳跃!上一刻他的爪子刚从倒下的追兵咽喉前掠过(没下死手,但吓得不轻),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在另一个方位的墙壁阴影中“渗”出半个身子,对着另一名追兵的后脑勺吹了口冰冷刺骨的阴风(物理+精神双重打击)。
“鬼……有鬼啊!!”
“撤!快撤!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仅存的理智和训练在这样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应对的恐怖面前彻底崩溃。追兵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朝着他们认为的“巷口”方向逃去——尽管在【黑白颠倒】的影响下,他们很可能是在撞墙。
整个场面混乱、惊悚,又带着一种荒诞的黑色幽默。幻影就像个拿到了新玩具的、破坏欲超强的熊孩子,在自己的“沙盒”里尽情试验着各种恶心人的操作,玩得不亦乐乎。
——地府,某个正在打盹摸鱼的办事处窗口。
抱着一叠卷宗路过的谛听,耳朵突然动了动,疑惑地抬起头颅,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他刚才好像……感觉到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熟悉恶劣气息的波动,在阴阳交界处一闪而逝?像是有人用极其蹻蹭的方式,在边界膜上“踩”了一脚,又迅速缩了回去?
谛听歪了歪头,仔细聆听片刻,那波动已然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他甩了甩头,嘟囔了一句“最近加班多,幻听了?”,继续抱着卷宗慢悠悠地走开了。
——巷道内。
就在幻影玩得正嗨,考虑要不要给那几个逃跑的追兵来个“鬼打墙”终极体验套餐时——
另一种力量,如同无声涨潮的温水,悄然漫过了这片被【黑白颠倒】和扭曲时序搞出来的混乱领域。
是宁遥的梦境之力。
与幻影那种强行扭曲现实、制造混乱惊悚的霸道方式不同,宁遥的力量更加柔和、渗透、防不胜防。它不改变你“看”到的,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本身,编织幻梦,引导思绪。
对于那群本就精神濒临崩溃的追兵,这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在跑出不到十米后,他们眼中的惊恐就被浓重的迷茫和呆滞取代,然后一个接一个,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由他们各自内心深处恐惧与渴望交织而成的、绝不会美妙的“梦境”之中。鼾声(夹杂着梦呓和抽泣)很快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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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宁遥本人,依旧优雅地蹲坐在巷子另一端,雪白的身影在混乱的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的干净。他甚至有闲暇抬起一只前爪,舔了舔爪子背,仿佛刚才只是挥了挥爪子驱赶苍蝇。一黄一绿的异色瞳平静地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睡美人”,最后落在了还在玩“影子跳跃”的幻影身上,以及……那只靠在墙边,已经被眼前这超展开搞得彻底懵掉、琥珀色眼睛瞪得滚圆、都忘了继续逃跑的败劫。
梦境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汐,也开始向着败劫蔓延。那力量并非恶意,甚至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但对于刚刚经历亡命追逐、精神高度紧张的小貔貅来说,这种“安抚”更像是强烈的催眠。
“呜……?” 败劫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眼前那个可怕又厉害的黑色影子好像变成了三个?墙壁在旋转?好困……金色的眼皮开始打架。
“啧。” 幻影不满地咂了一下嘴,黑影在宁遥的梦境力场边缘显现。他确实没怎么受到直接影响——【梦境亲和】让他对这种意识层面的攻击有着极高的抗性,甚至能从中汲取些许扭曲的乐趣(比如把别人的噩梦当搞笑片看)。但宁遥这种“抢人头”(?)还顺便“净化环境”的做法,让他觉得自己的“恐怖游戏”被打断了,很不爽。
“喂,白毛,懂不懂先来后到?” 幻影飘到宁遥面前,黑影拟态出的脸上写满不爽,“我正玩到高潮呢!”
宁遥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没听见。他的目光落在已经靠着墙壁,脑袋一点一点,快要滑坐到地上的败劫身上。
就是现在。
雪白的身影如同融化的月光,自消防栓上“流”下,下一刻已出现在败劫身前。败劫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柔软的、带着清冷香气的白色绒毛在眼前放大,然后脖颈后一紧——
宁遥伸出前爪,动作精准而轻柔,用爪尖勾住了败劫后颈相对松软的那块皮毛,像是母猫叼起幼崽,又像是随手提起一个有点分量的、毛茸茸的金色暖手宝,轻而易举地将他提了起来。
“……” 彻底陷入沉睡的败劫,毫无所觉,甚至因为找到了一个相对“安稳”的支点,在梦中满足地咂了咂嘴,金色的尾巴软软地垂落下去。
幻影:“……” 看着宁遥这副“捡到我家走失宠物”般的自然态度,以及败劫那毫无反抗的睡颜,突然觉得刚才自己那套酷炫技能展示,好像……有点蠢?像个卖力表演却无人喝彩(甚至被抢了风头)的滑稽戏演员?
宁遥提着新鲜到手的、沉甸甸暖呼呼的“金色挂件”,转过身,异色瞳淡淡地瞥了僵在半空的幻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戏演完了?那我走了。”
然后,他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雪白的长尾在身后划出优美的弧线,提着呼呼大睡的金色貔貅,如同提着一盏精致的人间富贵(?)小灯笼,不紧不慢地走向巷子更深处,身影逐渐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留下幻影一“人”,对着满地昏睡的追兵,和空荡荡的巷子,黑影在风中凌乱。
……靠!
老子忙活半天,吓跑一堆,结果果子被白毛摘了?!
这他妈合理吗?!
幻影气得黑影膨胀,对着宁遥消失的方向无声地咆哮了好几下,最终也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黑影溃散,如同泄气的皮球,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不知是去追宁遥,还是回咖啡馆继续找诡计的晦气了。
巷道重归寂静,只有满地昏睡的追兵,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丝未散的、扭曲时空与甜美梦境的诡异余味,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多么不科学的“救援”(与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