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微蹙,面色沉静,确有心事重重的模样。
魏嬿婉停下脚步,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
雨水打湿了花瓣,更显其冰清玉洁。
她收起伞,任由细密的雨丝沾湿她的发梢和衣衫,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托起一朵被雨打蔫的花苞,眼神专注,带着几分怜惜,口中似有若无地低吟了一句:“……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她的声音不大,却因四周寂静,清晰地飘了过去。
吟的是孩童皆知的诗句,在此情此景下,却莫名贴合了一种对易逝美好的感怀,与她此刻被雨打湿、怜花惜玉的形象融为一体。
李玉率先发现了她,眉头一皱,正要出声呵斥这惊扰圣驾的宫女。
却见皇帝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落在了雨中的魏嬿婉身上。
眼前的女子,身姿窈窕,衣着素净,侧脸线条柔和,雨珠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滑落,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之美。
尤其是她托花低吟的那份神态,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妖娆妩媚,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清愁与宁静,恰好抚慰了他此刻因前朝琐事而烦躁的心绪。
“你是哪个宫的?”皇帝开口,声音比往常温和些许。
魏嬿婉仿佛这才惊觉圣驾在此,慌忙转身,跪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伞也丢在了一边,雨水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奴婢钟粹宫宫女魏嬿婉,不知皇上在此,惊扰圣驾,奴婢罪该万死!”她声音微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钟粹宫?纯贵妃宫里的……”皇帝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简单却别致的珍珠耳坠上停留了一瞬,“起来回话。雨大,不必跪着。”
“谢皇上恩典。”
魏嬿婉谢恩起身,依旧低着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衣衫湿透,勾勒出纤细的身形,更显楚楚可怜。
“方才听你吟诗……你也读过书?”皇帝似乎来了些兴趣。
“回皇上,奴婢愚钝,只是幼时家父教导过几个字,认得些浅显诗句,不敢说读过书。”魏嬿婉回答得谦卑谨慎。
“嗯,‘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虽是浅诗,此时此地吟来,倒也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