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裁判宣布胜利的声音、伙伴们激动的呐喊……所有这些声音,都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湖水,变得模糊而遥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马锦笙的感知里。
她的世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刺骨的寒冷。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无尽的虚空中飘摇、下沉。
身体感觉不到任何存在,只有一种灵魂被撕裂、被掏空的极致虚弱感。
强行燃烧魂力、精神力乃至部分生命本源,奏响那“圣凰的终末乐章”,代价远超她的想象。
那白金色的净化火焰,焚尽了妖魅的领域,也几乎焚尽了她自己。
好冷……好累……
就这样睡去吧……似乎也不错……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这片永恒的黑暗彻底吞噬、同化之时,一个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与哭腔,如同利刺般,顽强地穿透了层层壁垒,钻入她沉沦的意识深处。
“锦笙!锦笙你醒醒!你别吓我!”
“求你……不要睡……看看我……”
是奥斯卡的声音。
那声音里蕴含的恐慌、痛苦与无尽的祈求,像是一点微弱的火星,落在了她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上,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暖意。
是他……一直在叫我吗?
这丝暖意,让她沉沦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与此同时,在她那近乎枯竭的体内深处,两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仿佛被这外界的呼唤与内在的执念同时激活,开始挣扎着闪烁起来。
一股力量,源自她怀中那本来自植物学家墨痕的古老手札。
那手札的材质非布非革,此刻正散发着微不可见的温润光晕,一股古老而晦涩的意念从中流淌而出,如同最轻柔的藤蔓。
悄然缠绕上她即将崩散的心脉与灵魂,形成了一层极其微薄、却至关重要的保护膜,强行吊住了那最后一线生机。
另一股力量,则来自她魂环深处,那枚融合了“森林之子赠礼”的“生命之种”。
这枚种子此刻黯淡无光,仿佛也耗尽了力量,但在那手札力量的引导下,在奥斯卡绝望呼唤的刺激下,它残存的最后一丝本源生命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与灵魂,试图重新点燃那微弱的生命之火。
然而,这点力量,太微弱了。
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延缓,却无法逆转她生命流逝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