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阎王血脉之间有共鸣。这一百多年来，她一直处于深度沉睡，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但三天前，冰晶开始出现裂痕——那是她体内血脉被唤醒的征兆。我当时就知道，有人在靠近，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人。”

张起灵的手按上冰面。

裂缝，在那瞬间又扩大了一分。

“要破冰吗？”老人问，“一旦冰层碎裂，她就会醒来。但醒来之后的她会是什么样子，我无法保证。毕竟……她沉睡时，只有五岁。”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冰中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却又柔和得多的脸。

他看到了她紧锁的眉心，看到了她蜷缩的姿态——那是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是即使在沉睡中也无法放松的人才会有的姿势。

他的掌心下，冰面开始融化。

这不是他的意愿，而是身体的自动反应。血脉在沸腾，在催促，在呐喊—打开它。

带她回家。

冰层从掌心处向四周龟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裂痕像蛛网一样扩散，转瞬间覆盖了整个冰晶。然后，在一阵耀眼的白光中，冰层轰然碎裂。

张起灵伸手，接住了那个坠落的身影。

她轻得不可思议。

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穿着不知哪个年代的古老服饰，布料已经脆弱得一碰就碎。

她浑身冰冷，像刚从冰窖里取出的瓷娃娃，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碎掉。

张起灵用外袍将她裹住，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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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紫色的眼眸，像最纯净的紫水晶，在冰洞的幽蓝光线中泛着微光。

那双眼眸大而圆，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但眼底深处，又藏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苍凉。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然后她张开嘴，用稚嫩得让人心颤的声音，轻轻唤出一个词——

“哥哥……”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但那个词，她说得无比自然，仿佛在心里默念过千百遍。

张起灵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记忆是破碎的，像被摔裂的镜子，只能照出残缺的片段。他不记得自己有过妹妹，不记得眼前这个孩子与自己有任何过往。

但当她叫出那一声“哥哥”时，他的心口突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心疼。

他想起了在无数个漫漫长夜里，那种莫名的、找不到源头的空洞。

那种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那种即使站在人群中，也挥之不去的孤独。

现在他知道了。

他遗忘的，是她。

“你还记得什么？”他问，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白笙眨了眨眼睛，紫色的瞳孔里浮现出迷茫。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又唤了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