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的眉头微微一跳，罗敬业明显的愣了一瞬，随即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是啊！臣斗胆问太子殿下，前几日可在真凶上查到些什么？怎么宫中什么人都可以自缢往我罗家泼上这些脏水？！”

殿中又是一静。

罗敬业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方才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怎么忽然间腰杆又直了？方才还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人，怎么忽然间嗓门又大了？

他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蛐蛐，发现退无可退之后，忽然转过身来，冲着来路张开了钳子，管你是猫还是人，咬一口算一口。

“敢问皇后殿下，宫中盛传我的侄子罗浩已然自缢，那好，罗浩与我生活了十几年，除了兄长和长嫂，谁有臣和他相处的时间长？”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他跪在那里，脊背微微挺直了些，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说：你们不是说我不认吗？好，我认。我认那晚我在庄子上，我认那个声音是我的，可那又如何？你们说罗浩自缢了？谁看见了？你们说我放火了？证据呢？罗浩是我侄子，我看着他长大的，他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你们凭什么说他死了？

殿中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面面相觑，有人皱着眉摇头，还有人偷偷去看太子刘政——因为方才罗敬业问的是“皇后殿下”，可话里话外的矛头，分明指向的是“宫里有人逼死了罗浩”。

罗敬业的这一招，叫做“破釜沉舟”。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索性就把桌子掀了，你们说我放火，我说罗浩没死；你们说罗浩自缢，我说那是造谣。反正我手里有罗浩，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罗浩”还活着，还在庄子上躺着，还在喘气。只要他活着，罗家就没有输。

只要他活着，谁也不能说罗家欺君。

只要他活着！！！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