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红星闪闪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畸变塞拉斯蒂亚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转过头。
只见红星闪闪微微垂下头,淡金色的鬃毛,遮住了她泛红的耳尖,方才那份俯瞰战场的冷冽全然褪去,只剩下一点难得的局促:“你……能在走的时候抱一下我吗?”
畸变塞拉斯蒂亚愣了愣,随即眸子里的狂热褪去些许,闪过一丝了然——她的身体里还藏着塞拉斯蒂亚曾经的所有记忆,自然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请求背后,是理智与本能撕扯下的疲惫,是孑然立于废墟之上的孤绝。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大步走到红星闪闪面前,抬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拥抱算不上多么温暖,甚至还带着一丝羽翼上残留的硝烟味,却足够让红星闪闪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现在的你,可是一点都没有最初那个绝世反派的样子了。”畸变塞拉斯蒂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
话音落,她便松开手,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跃下高楼。双翼在半空中展开,暗紫色的光芒划破灰蒙蒙的天幕,转瞬便消失在远处的炮火与硝烟之中。
红星闪闪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追着那道暗紫色的身影,直到它彻底融进战场的火光里。指尖还残留着拥抱时的硝烟气息,明明眼前的人,和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养母塞拉斯蒂亚长得一模一样,可她的怀抱里,没有半分记忆里的暖意。
也对。
红星闪闪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她总说自己是红星闪闪生命的另一种形态,是她意志的分支,可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或许最开始,畸变的她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怀揣理想的红星闪闪,真的想替“自己”把乐园的蓝图铺展在这片土地上。
观看过共和会近乎所有机密,与信息的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真正的本质,她才看清真相——无论是眼前的畸变塞拉斯蒂亚,还是被执念裹挟的自己,亦或是那个同样畸变的音韵公主,都不过是依附在这具躯壳上的寄生虫,是被邪恶与魔法催生出来的、扭曲的意识。
风卷着硝烟掠过耳际,避难所方向传来的嘶吼声隐约可闻。红星闪闪缓缓抬头,望向被炮火熏染得昏沉的天空,眼底的迷茫与脆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但这一切很快就不一样了。”
她轻声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执念,像是在对自己起誓。
“等我集齐所有和谐之源,我就是真正的红星闪闪。”
“真正的红星闪闪,就是我。”
视线往下,穿透弥漫的硝烟与火光,战场的惨烈景象清晰浮现。
一名身穿魔力动能装甲的马哈顿守卫军班长,正半跪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上。装甲的金属外壳早已布满交错的划痕与深凹的弹孔,胸口的能量纹路忽明忽暗,浑浊的能量液体混着黑红的血渍顺着装甲缝隙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一小滩黏腻的液体。
他咬着牙,右臂死死攥住链锯剑的握柄,锯齿高速转动发出刺耳的嗡鸣,火星溅落间,迎面扑来的“天使”被硬生生劈成两半,粘稠的黄绿色体液溅了他满脸。
左手的爆弹枪枪口喷吐着赤红的火舌,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疯狂扣动扳机,近距离轰碎了另一只已经扑到面罩前的“天使”,炸开的肉泥糊满了装甲的观测镜,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腥甜的腐臭味。
“混蛋!这些怪物根本杀不完!”班长嘶吼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狠狠甩了甩头,试图看清前方的战局,“机枪手呢?机枪手死哪去了?快点把这些狗娘养的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