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热血从贝西喉头涌出,洒在冰凉的驾驶台面板上。
他撑着残破的身体,半跪在颠簸不止的驾驶室地板。
气力早已耗尽,眼底却只剩一片坦然的决绝。
他轻轻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我回不去了,普罗修特大哥。”
“希望我的计划,能彻底杀死她们。”
内脏撕裂的痛楚反复翻涌,细碎的痛吟压抑在喉咙间溢出。
“啊啊……啊啊……”
哪怕身躯濒临崩溃,他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贝西抬手甩出鱼竿,沙滩男孩的鱼钩稳稳扎进脚下地板。
纤细坚韧的鱼线顺着缝隙延伸,牢牢缠住了列车的主牵引调速手柄。
火车没有方向盘,全程的速度与牵引力,皆由这根手柄掌控。
借着替身的力道,他将手柄一路推至最高档位。
引擎瞬间拉满功率,整列车的动力轰然迸发。
驾驶室内的仪表盘疯狂跳动,风压与转速指针尽数飙升至极限。
车身剧烈震颤,铁轨与车轮的撞击轰鸣骤然放大。
整列火车骤然提速,如同脱缰的钢铁猛兽,朝前疾驰狂奔。
剧烈的惯性席卷整节车厢。
置物架上的行李箱纷纷滑落,砸在地面,响起连片沉闷的撞击声。
后方车厢里,堆积的冰块快速消融,满地冰水静静漫开。
Teto躺卧在这片湿冷之中,睡得安稳沉熟,丝毫未察周遭异变。
车身持续颠簸晃动,头顶置物架的行李箱慢慢向外滑移。
几番轻轻颤动后,行李箱终于失衡坠落,直直砸在她的腹部。
剧痛骤然袭来,瞬间撕碎了睡意。
Teto猛地惊醒,喉头一阵翻涌,吐出一口酸涩的酸水。
她疼得脊背高高拱起,像蜷缩的小虾,止不住低呼。
“好痛……啊。”
缓过一阵刺骨的痛感,她才混沌地回过神。
视线扫过浑身湿透的衣衫与冰凉的地面,满是茫然。
“不对,我为什么全身都是湿的?我怎么睡在地上?”
周身冰水浸骨,寒意直窜鼻腔。
她肩头骤然一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细碎的白雾随着呼吸飘在冰冷的空气里,冷意愈发清晰。
列车车顶,狂风呼啸不止。
突如其来的极速颠簸,让立足车顶的米酷瞬间失稳。
身子一歪,大半截躯体探出车顶边缘,失重感骤然笼罩全身。
“啊,我要摔倒了!”
千钧一发之际,M氏伸手攥住她的胳膊,稳稳将她拉回,帮她站稳身形。
惊魂未定的米酷定住身体,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的机车驾驶室。
心底满是说不出的违和与惊疑。
火车正在不顾一切地疯狂加速。
以贝西方才重伤濒死、连站立都做不到的状态,根本撑不住这般惯性。
常理之下,他本该是最先被甩飞出去的人,这样做只会让他死得更快,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M氏迎着狂风,微微眯起眼眸。
纷乱的风声与车鸣声里,他静静复盘着过往记下的线路信息。
片刻后,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洞悉危机的凝重。
“我好像想起来了。”
“我看过这趟列车的线路,前面正好是火车变道的位置。”
M氏的声音掺进了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慌乱,她指向前方不断逼近的轨道,心底的危机感节节攀升。
“我们本该行驶在左侧轨道,前方还有一列列车会与我们擦肩而过。他,是打算让我们迎头相撞。”
米酷迎着如刀割一般的风压大步上前,眉宇间满是焦灼。
“那还不赶紧阻止他!你去控制台降低列车速度,现在车速太快,一旦冲过变道点,整列火车都会脱轨!”
M氏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