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隐蔽海湾到天星城北门,不过百里路程,沈砚秋却走得格外谨慎。他没有全速飞行,而是将速度压到炼气修士的常规水准,脚下踩着一缕稀薄的真元,如同普通散修般慢悠悠地飘行。沿途遇到三两成群的修士,他都会主动侧身避让,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城池的轮廓上,神识却像一张细密的网,悄然笼罩着周身三十丈 —— 筑基期的神识足够敏锐,任何异常的灵气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越靠近北门,人流越密集。大多是穿着粗布衣衫的低阶修士,背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或是提着装有灵草、矿石的竹筐,正排队等候入城。城门口站着四名星宫弟子,身着青色法袍,腰间挂着 “执法” 令牌,正逐个检查进城修士的身份令牌,偶尔还会用神识扫过对方的储物袋,气氛显得有些紧张。这场景与青屿岛茶馆里听到的 “严查” 传闻完全吻合,沈砚秋的心又沉了几分。
他混在排队的修士中,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前面是个扛着巨斧的炼气七层壮汉,后面是个提着药篓的炼气五层女修,两人正低声议论着城内的灵材价格,沈砚秋偶尔附和两句,装作关心坊市行情的样子,目光却暗中观察着那四名星宫弟子 —— 都是炼气十一层的修为,气息不算强横,但腰间的传讯符却格外显眼,显然一旦发现异常,能立刻召来支援。
“下一个。” 负责检查的星宫弟子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沈砚秋身上。
沈砚秋故作镇定地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枚伪造的身份令牌 —— 这是他在青屿岛坊市花五块下品灵石买的,上面刻着 “林石” 的名字,标注着炼气八层的修为,令牌边缘刻意做了些磨损的痕迹,显得更真实。“弟子林石,从青屿岛来,想进城买点灵草。” 他刻意压低声音,让语气带着几分拘谨,符合低阶散修的身份。
那名星宫弟子接过令牌,用神识扫了一遍,又抬眼打量了沈砚秋一番,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上停留片刻,似乎没发现异常,正准备递回令牌,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等等!那令牌我看不对劲!”
沈砚秋的心猛地一跳,循声望去 —— 只见不远处的城楼上,一名身着青色法袍的星宫弟子正快步走来,面容消瘦,眼神阴鸷,嘴角还带着一道未愈合的疤痕。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初在魁星岛追杀他的赵峰!
赵峰怎么会在这里?沈砚秋的脑子飞速运转。他记得上次在魁星岛,赵峰被他用噬金虫咬伤手臂,又因追丢目标被上司责罚,按说该被调去偏远之地,没想到竟会出现在天星城北门,还成了负责督查的弟子。
赵峰走到近前,目光死死盯着沈砚秋,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林石?” 他冷笑一声,伸手夺过那枚身份令牌,随手扔在地上,“你以为改个名字,换件衣服,就能瞒过我?沈砚秋,别装了!”
周围排队的修士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后退几步,好奇地打量着沈砚秋。那四名检查的星宫弟子也立刻围了上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警惕地盯着他。沈砚秋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依旧维持着茫然的表情:“这位师兄,你认错人了吧?我叫林石,从没听过什么沈砚秋。”
“认错人?” 赵峰上前一步,手指着沈砚秋的右手,“你刚才收储物袋时,指尖凝真元的手法,还有之前在城外三十里处收飞舟时,灵纹运转的节奏 —— 别以为我忘了!上次在魁星岛,你就是用这招骗过我的!”
沈砚秋心中一凛 —— 他果然还是疏忽了。之前在隐蔽海湾收飞舟时,为了快速将飞舟缩小,他下意识用了《青云诀》中特有的灵纹操控手法,这种手法是他宗门独传,与星宫的功法截然不同;刚才摸身份令牌时,指尖凝聚的真元弧度,也和当初在魁星岛与赵峰交手时一模一样。这些细节他本以为无关紧要,却没想到被记仇的赵峰牢牢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