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行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在抬头就是满脸无辜：“为什么？借了总归要还的，能不能载我这几天，等我找人换到自行车票，就再买一辆自行车，行吗？”
他语气中还带着些祈求，沈慕言看着他满是为难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窘迫和恳求，她再强硬拒绝，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了。
沈慕言深吸一口气，再看霍景行可怜兮兮的脸，顿时硬不下心肠了。
她咬咬牙点头：“回去你载我，再出什么幺蛾子，以后别想用我的自行车。”
霍景行眼里都是疑惑：“什么幺蛾子？慕言，我们都是男人，是同性，你觉得有必要避嫌吗？”
“有，非常有必要！”沈慕言认真的点点头：“人与人之间都要有边界感，不分男女！”
“好，那我以后注意。”霍景行认真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慕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他表情有什么异常，难道真是自己反应太大了？
毕竟她现在是个男人，或许男人关系好就是这样的？
“我希望大哥你以后跟我保持边界感。”她想不明白，有些烦躁的点点头：“我去上班了。”
霍景行眼底掠过一抹得逞，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从善如流的应下：“好，我以后会注意。”
沈慕言不想再跟他多说，推着自行车就往医院侧面的车棚走。
霍景行自然无比地跟在她身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会显得过于亲密。
一直到沈慕言锁好车，霍景行才没有继续跟上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沈慕言的背影，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才慢慢敛起，眼底深处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
“慕言刚才是害羞了吧？”霍景行眯了眯眼，自言自语道：“喜欢就是喜欢，还分什么性别？边界感？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心……”
沈慕言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大口喘息。
霍景行刚才在自行车上的举动，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驱散出去。
男人之间或许就是这样相处的？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以前在医学院，似乎也见过男生们勾肩搭背，互相打闹，但那好像不一样……
一整个上午，沈慕言都有些心神不宁。
查房、写病历、给病人看诊，这些平日里做得无比熟练的工作，今天却总是不经意间走神。
趁着诊室没病人的空当，她忍不住走到办公室门口，目光扫视着走廊里来往的男性。
确实有一个男人搀扶着另一个男人来看病的，也有勾肩搭背的……
这些画面落入眼中，沈慕言紧绷的心稍稍松动了一些，却又感觉有些不一样。
霍景行今天和以往的反差有点大，所以她才会觉得不适应？
难道……真的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因为自身女扮男装的缘故，所以对同性之间的接触也格外警惕？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走来两个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高个子的男人用一种近乎半抱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矮个子的男人。
矮个子男人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一条腿完全不敢着地，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了高个子男人怀里，眉头因为疼痛紧紧拧着。
这亲密扶持的姿态，让沈慕言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
正巧，骨科的张医生刚处理完一个急诊，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沈慕言，对她招手：“小沈，你那里现在没病人吧，快过来帮我搭把手！我这边忙不过来了！”
沈慕言回神，赶紧应了一声：“来了！”
很巧，张医生指的就是刚才她看到的那一对兄弟，矮个子男人疼得龇牙咧嘴，被扶到了治疗床上。
“摔了一跤，看样子可能是腿断了，小沈你先帮忙检查一下，初步处理，我那边急诊还有一个病人！”张医生匆匆交代一句便离开了。
小主，
“好的。”沈慕言收敛个人情绪，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同志，放松，腿尽量别用力，我检查一下。”沈慕言声音温和，手下动作利落。
小心将伤者已经破损的裤腿卷高，露出了小腿处触目惊心的肿胀和不自然的弯曲。
她伸出手指，在伤处周围轻轻按压，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一边询问：“是怎么摔的？具体是哪个位置疼得最厉害？”
“哎呦……就、就从那个矮坡上滑下来，脚一崴就……”伤者吸着气，断断续续地描述：“啊……这儿，就这儿疼……哥哥哥……疼疼疼……”
病人疼的龇牙咧嘴，抓住旁边男人的手臂。
在整个检查过程中，沈慕言眼角余光注意到，那个高个子男人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的焦灼比伤者更甚。
“石头，忍忍！再忍一下，医生在给你治呢，马上就不疼了！”他语气像在哄孩子，手时不时在病人的后背拍一拍，安慰几句。
听见家属这么紧张的哄着，沈慕言的声音也更柔和了一些，不过语气还是很专业。
家属看着她沉着冷静的样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点头：“医生，我们都听您的！”
“好，帮我扶一下。”沈慕言不再多言，准备好器械，示意哥哥扶稳石头。
她双手稳稳握持伤腿，触感精准地定位到骨折断端。
“两位关系真好，你哥很关心你。”沈慕言试着和石头聊天分散注意力。
“那当然，我跟我哥从小相依为命……”
就在石头炫耀自己哥哥对自己有多好的时候，沈慕言眼神一凝，手腕瞬间发，动作快、准、稳！
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复位声，没给人太多反应时间，剧烈的疼痛巅峰就已过去！
“好了。”沈慕言语气平稳，手下已经开始进行后续的固定包扎，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断端已经复位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石头愣了两秒，才从预期的剧痛中回过神来，仔细感受了一下：“疼……但短暂，医生你真是神医。”
旁边站着的哥哥也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沈慕言微微颔首，继续进行着石膏固定，还不忘交代注意事项：“固定好后需要去拍个片子确认复位情况，然后住院观察。期间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