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父沉下脸色,语气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沉重与威胁:“启民,咱们两家以前的关系可是最好的。你现在,真要为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跟我们闹掰了,断了这几十年的情分?”
高母在一旁立刻帮腔,下巴抬得更高,话里话外透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施舍意味:
“就是!霍老弟,要我说,你们被下放这些年,也该收收脾气了。现在是什么光景,你们心里清楚。为了个不知根底的外人,跟我们高家对着干,可不值当!我们这次来,本是念着旧情……”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霍家如今落魄到住牛棚了,我们高家还能屈尊前来,是给你们面子,别不识抬举。
这话彻底撕破了最后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赤裸裸地显露出高家人骨子里的势利与傲慢,他们从未真正平等看待过下放后的霍家。
今天能来牛棚,绝对不是叙旧这么简单。
一直安静坐在沈慕言身旁的楚琳,听到高母直接将沈慕言称为外人,还如此贬低霍家,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起身,脸色虽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晰坚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高母的话。
“高家嫂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楚琳直视着高母,一字一句道:“慕言,是我霍家女婿,是我女儿的丈夫,可不是什么外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高家夫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至于值不值当……我们霍家行事,向来只问对错,不论得失,更不会看人下菜碟。”
霍佳瑶更是紧紧挽住了沈慕言的胳膊,用力点头,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沈慕言感受着来自霍家三人毫无保留的维护,心头暖流涌动。
高母被楚琳这番话噎得脸色发青,眼见着怀柔施压都不管用,情急之下,干脆把原本或许想稍后再提的底牌掀了出来,声音尖利地道。
“咱们两家当初可是说好了,等孩子们大了,是要结亲家的!我们柔柔和你们家景行……”
她话还没说完,一直冷眼旁观的沈慕言忽然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和嘲讽,直接打断了高母:“结亲家?高柔柔和我大舅哥?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高柔柔和赵知青在公社领过结婚证了吧?法律上,她可是有夫之妇啊。”
沈慕言的声音清晰地在堂屋里回荡,她看着高母骤然僵住的脸,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那种能让高家人血管爆裂的语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