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诊脉的时间更长一些,左右手都仔细诊察,眉头微蹙,又仔细观察了赵二叔的面色、眼睑,再次看了舌苔,还轻声问了一句:“二叔,您昨天到今天,除了粥,还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或者喝生水了没?”
赵二叔有气无力地回答:“昨天……昨天晌午吃了点隔夜的凉拌菜,水……这大冬天的,我咋可能喝生水啊……”
李志强心中了然,他收回手,转向沈慕言,语气沉稳但带着汇报的谨慎:“赵二叔脉象滑数,重按略显无力,主里有湿热食滞。舌苔白厚腻,是湿浊中阻之象。结合二叔所述,突发腹痛、呕吐、泄泻,起病急骤。应是饮食不洁,湿热秽浊之邪蕴结肠胃,导致传化失常,发为急性肠胃炎。”
他一口气说完,分析得条理清晰,从症状到体征,再到病因病机,最后给出明确的病名诊断,比赵丹阳那个模糊的“吃坏肚子”要精准深入得多。
赵丹阳在一旁听得恍然大悟,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沈慕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先对赵二叔温声道:“二叔,志强诊断得不错,您这是急性肠胃炎,就是吃坏了不干净的东西闹的。别担心,我给您开点药,吃了就能好。”
安抚了病人,她才转向两个学徒,开始现场教学:“丹阳的判断方向没错,是肠胃问题。但诊病要再细致一些。吃坏肚子太宽泛,是什么性质?是寒是热?是虚是实?”
她又具体指出李志强诊断中可圈可点的地方:“志强注意到脉象重按无力,询问饮食细节,这都是很好的临证习惯。急性病,问清诱因很重要。”
李志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发亮。赵丹阳也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好了,你们两个去旁边,一人写一个方子给我看。”
沈慕言说完也不再耽搁,取过纸笔,略一沉吟,便写下药方,剂量根据赵二叔的体质和症状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
“丹阳,你去灶房,先用生姜和红糖熬点水给二叔喝下,暖胃止呕。志强你去卫生室抓药。”沈慕言把自己写的方子递给李志强,两个学徒立刻应声而动。
“好。”李志强双手接过方子,仔细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钦佩,小心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就快步出了院门。
赵丹阳也赶紧放下纸笔,跑去后边灶房生火熬姜糖水。
两人离开后,屋子里暂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