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躲在母亲身后,却又忍不住探出头来的年年,蹲下身,与他平视:“年年,回家听爹娘的话,好好吃饭,慢慢养力气。”
年年忽然伸出小手,飞快地碰了碰沈慕颜白大褂的口袋,那里曾经装着听诊器和糖果。
他小声说:“沈姐姐,我以后……还能来看你吗?”
“当然能。”沈慕颜笑着,轻轻捏了捏他有了点肉的小脸:“健健康康地来。”
一家三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渐渐消失在医院门外那条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土路尽头。
风卷起干燥的尘土,又缓缓落下。
沈慕颜站在门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赵护士擦了擦眼角,小声说:“真好啊,总算平平安安出院了。”
王主任拍拍沈慕颜的肩膀:“小沈,干得漂亮。从阎王手里抢人,到送他健健康康出院,你做到了一个医生能做到的最好的一切。”
沈慕颜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对着医院有些斑驳的墙壁和熟悉的消毒水气味,轻轻吐出一口气。
“主任,这只是第一步。”她声音不高,却清晰:“血友病的路,还长着呢。我做的,还远远不够。”
她想起那个低温保存箱里,还需要不断优化、提纯的凝血因子粗提物,想起院长正在努力向上级争取的更多资源,想起这广袤土地上,可能还有无数个像年年一样,在出血风险中挣扎的孩子。
阳光将她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
王主任心情很好,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带着长辈的赞许和关切:“行了,去趟院长办公室,院长刚才还找人问你呢,看样子是有事。”
沈慕颜从沉思中回过神,点头应道:“哎,好嘞。”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转身往行政楼走去,没忍住,抬手掩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