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刚才那一出,水房里果然空无一人。

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湿漉漉的水泥地,和几个孤零零的水龙头。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属于廉价肥皂和紧张情绪混合的微妙气味。

沈慕颜拧开水龙头,哗哗的冷水冲下来。

她掬起一捧,扑在脸上,冰冷的刺激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就着冷水,她仔细地洗了脸,刷了牙,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只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极淡的疲惫,泄露了她并非全无感触。

洗漱完毕,她端着盆往回走。

走廊里依旧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盆里轻微的晃水声。

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清冷的光斑。

回到房间,她刚把脸盆放好,毛巾晾起,就听到了敲门声。

声音很轻,带着迟疑,敲了两下就停了,似乎在等待,又像在退缩。

沈慕颜转身,走到门后,并未立刻开门,只是平静地问:“谁?”

门外沉默了一两秒,才响起一个细若蚊蚋、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是……是我。”

沈慕颜打开了门。

门外,刘洁低着头站在那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换下了刚才在食堂穿的外套,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罩衫,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匆匆忙忙跑过来的。

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捏得死死的。

听到开门声,她飞快地抬头看了沈慕颜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畏缩、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怨怼,随即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去,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防御又可怜的姿态。

“沈……沈医生……”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在门外时更小,还带着点哽咽的腔调:“我……我来还钱。”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里面是几张皱巴巴、边缘有些磨损的纸币,凑足了两块。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连带着那些钱币也发出细微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