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慕颜下楼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她难得睡了个踏实觉,虽然时间不算特别长,但睡得好,连日的疲惫去了大半。
她换了身新裙子,披肩发被她梳成半扎丸子头,脸色也比昨天好看多了。
一走出宿舍楼,就看见那棵老沙枣树下靠着自行车的人。
霍景行今天没穿平常那身,换了套崭新的军绿色制服,衬得人格外挺拔精神,正微微侧头跟赵建国说话。
沈慕颜脚步没停,自然地走了过去。
快到跟前时,正好听见赵建国带着感激说:“谢谢霍团长,这回我全都明白了!”
正微微侧耳听着赵建国说话的霍景行,似乎心有所感,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道正从容走来的身影。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褪色,成为了流动的背景。他的视野里,只剩下晨光中向他走近的沈慕颜。
浅色裙子,替代了往日那一成不变的白大褂或白衬衫,勾勒出她平日被宽松衣物遮掩的窈窕身段。
披散的黑发被巧妙地半扎起,几缕碎发柔和地拂在耳侧和颈边,露出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光洁的额头。
她脸上带着一丝晨起后自然的红润,眉眼舒展,唇边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整个人仿佛被这柔和晨光细细打磨过,散发出一种清丽温雅,令人屏息的光彩。
霍景行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握着自行车车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那双总是沉稳锐利,洞悉训练场和战场一切动向的眼睛,此刻却定定地凝在她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又像是要将这一刻她的模样深深镌刻进心底。
难以言喻的惊艳,还有随之汹涌而上的柔情,在霍景行眼底剧烈地翻腾碰撞。
他甚至忘了身旁还站着赵建国,忘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只是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发出任何声音。
晨风吹动沙枣树叶,细碎的光斑在他崭新的军装上跳跃,却远不及他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