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行没松手,反而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蹭了蹭。

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沈慕颜从未听过的、近乎软弱的语调,轻轻响在她耳边:“我媳妇好厉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复呼吸,又像是在回味刚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和浓得化不开的惊奇与……依赖。

“以前跟你练拳脚,就知道你力气大。”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只说给她听:“今天发现,我看到的还是太片面了。”

沈慕颜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有些快却依旧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后怕与赞叹,刚才那冲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戾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倏地消散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沈慕颜声音闷闷的,抬手想推开他,指尖触到他腰侧被鲜血浸湿的绷带,动作又僵住了,只好改为轻轻环住他的背,小心避开伤处:“疼不疼?头晕吗?”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是属于医生的本能关切。

霍景行低低地笑了一声,牵动了伤口,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但他忍着没发出声音,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疼。”他老实承认,声音比刚才听起来很虚弱无力了:“媳妇,我好疼。”

“装的有点过了,血都止住了。”沈慕颜终于忍不住,轻轻捶了他后背一下,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那把刀要是再偏一点……”

她不敢说下去,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霍景行感觉到了她微微发抖的身体和压抑的情绪,心里那片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松开些许,用没受伤的手捧起她的脸。她的脸上沾了点不知是谁溅上的血污,眼睛湿漉漉的,嘴唇紧抿着,倔强又脆弱。

他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擦去她脸颊那点污迹,眼神深邃得仿佛要把她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