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行想起了有一年春天那次边境渗透侦察任务,牺牲了两个兄弟。
事后复盘,其中一个关键失误,就是没能及时发现敌方一个伪装成当地老人的暗哨。
那人的伪装极其精妙,不仅外貌、衣着天衣无缝,连采药的动作、歇脚时捶打老寒腿的姿态都惟妙惟肖。
直到他暴起发难的瞬间,战士们才惊觉不对,但为时已晚。
如果……如果当时带队的人,能像慕言这样,不仅观察外貌,更能敏锐捕捉到那些细微属于老人,却又不完全自然的神态破绽。
或者,如果他们自己也能掌握这样精妙的伪装技巧,或许就能更早发现异常,或许就能避免那场牺牲……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野草般在他心头疯长,碗里鲜美的鱼汤似乎也失去了滋味。
沈慕颜察觉到了他异常的沉默和陡然凝重的气息。她放下筷子,看着他:“怎么了?汤太咸了?还是伤口又疼了?”
霍景行缓缓摇头,放下碗勺,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媳妇,你刚才说的这些……观察、模仿、甚至成为另一个人……很重要,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之前出任务,遇到过伪装极其高明的敌人。我们的人……吃了亏。”
他没有细说牺牲,但沈慕颜从他的眼神和语气里,瞬间明白了那吃亏二字的沉重分量。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余火的噼啪轻响。
刚才那种关于技艺探讨的轻松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关乎生死和责任的东西。
沈慕颜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她没想到自己这点为了自保和方便琢磨出来的小把戏,会勾起他这样惨烈的回忆,会被他赋予如此重大的意义。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显得苍白,保证又似乎太重。
“教我。”霍景行打断了她,语气坚决,眼神灼灼:“从最基础的观察开始,到材料制作,到神态模仿,到心理调整……所有你能想到的,都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