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北地风起

“幽州消息。”沮授沉声道,“刘幽州(刘虞)遣使往雒阳,上表陈述安抚乌桓、鲜卑之功,并请拨钱粮以赈济幽州边民。然使者半途被劫,疑似公孙瓒部下所为。同时,公孙瓒麾下白马义从频繁调动,沿易水巡弋,其部将严纲已前出至范阳,距我河间郡仅一水之隔。”

鲜于辅闻言怒道:“公孙伯圭安敢如此!劫掠州牧信使,形同叛逆!其陈兵边境,莫非是想南下掠我冀北?”

田豫冷静分析:“公孙瓒新破乌桓,气势正盛,然幽州贫瘠,钱粮多仰赖刘幽州筹措。其劫使者,一为打压刘幽州声望,二或为截留钱粮。如今陈兵边境,南下掠我恐非其首选,更可能是向刘幽州施压,索要更多军资。然,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李胤目光依旧看着校场上操练的军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子龙已在河间,朱雀营枕戈待旦。传令给他,加强戒备,多派斥候,但无我将令,不得擅起边衅。同时,以我的名义,修书一封与刘幽州,对其遭遇表示慰问,并重申我部愿与幽州共保边境安宁之意。至于公孙瓒……”

小主,

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影卫盯紧他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与渤海那边的往来。另外,把我们‘无意中’查到的,关于劫掠使者那伙‘马贼’可能身份的线索,悄悄送给刘虞的人。”

沮授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主公此策甚妙。既示好刘虞,加深其与公孙瓒之隙,又置身事外,静观其变。如今雒阳将乱,河北之地,袁绍、公孙瓒与我三方制衡之势初成,任何两方轻易开启战端,都只会让第三方得利。袁本初,想必也在等着我们或者公孙瓒先动吧。”

“所以他派逢纪来试探。”程昱冷笑,“看来,我们这位四世三公的邻居,耐性并不算太好。”

……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河水潺潺。冀北八郡的田野间,随处可见忙碌的农人。新式的曲辕犁在土地上划开深深的沟壑,翻车的木链带起清澈的河水,灌溉着新垦的农田。各地的官仓逐渐充实,工匠营叮当作响,打造着农具与兵器。郡学之内,朗朗读书声与校场上的喊杀声交织,构成一幅乱世中难得的、充满希望的图景。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愈发汹涌。

三月中,雒阳再度传来消息。灵帝病情反复,时好时坏。何进与十常侍的矛盾已近乎公开化,大将军府门前甲士林立,而宫禁之内,宦官们也加紧了布局。有流言称,何进密令并州牧董卓、东郡太守桥瑁等率兵向雒阳靠拢,以为外援。

与此同时,影卫从各方汇集的消息显示,渤海郡的袁绍加快了招揽名士、扩充部曲的步伐;公孙瓒在易水北岸的军事行动愈发频繁,小股骑兵越境侦察的事件时有发生,皆被赵云沉稳应对,逐回;兖州、青州等地,黄巾余党有复燃迹象;而在谯郡,关于曹操散家财、合义兵,招募子弟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天下这盘大棋,随着棋盘中心雒阳的摇摇欲坠,每一个边角的棋子,都开始躁动不安。

这一日,李胤登临真定北门城楼,远眺北方。关羽、沮授二人随行在侧。

“云长,公与,你们看这北地春光,可能掩盖住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李胤缓缓开口。

关羽抚须,丹凤眼中战意凛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军厉兵秣马已久,正欲试锋于天下!”

沮授则道:“潜龙在渊,藏器于身。主公,如今之势,我冀北已如张满之弓,引而不发。雒阳火起之日,便是我等审时度势,决定这利箭射向何方之时。在此之前,仍需隐忍,仍需积蓄。”

李胤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山河,仿佛看到了那即将燃遍九州的无边烽火。

“是啊,引而不发。”他轻声重复,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但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张弓,最强;这支箭,最利!传令各营,四月望日,于真定举行全军大校,我要亲自检阅我这柄即将出鞘的……镇北之剑!”

春风拂过城头,“李”字大旗迎风怒展,猎猎作响,声若惊雷。而真定城内,新投效的苏双、张世平已拿着镇北将军府的手令与资金,带着商队悄然北上行,他们的任务,是为这支利剑,配齐最锋利的爪牙——源源不断的塞外良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