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的第一场雪覆盖真定城时,镇北将军府的偏殿内正飘着淡淡的药香。郭嘉裹着厚厚的裘衣,手指在北方地图上缓缓移动:“乌桓峭王退而不远,其部众散居白狼山以北,今冬雪大,牛羊冻毙必多。来年开春,为求生计,必会南下劫掠。”
李胤将手炉往他那边推了推:“奉孝认为,袁绍会趁机联络乌桓?”
“不是趁机,而是已经联络了。”郭嘉轻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三日前幽州来的密报,袁绍的使者逢纪,十天前就已秘密抵达峭王大帐。”
殿内顿时寂静。炭火噼啪声中,沮授沉声道:“逢纪善辩,必以财货女子相诱。乌桓人贪利,若被说动,幽州局势危矣。”
“幽州有子龙和元皓,某并不担心。”李胤目光扫过地图上标出的各个关隘,“但若两线作战,终究被动。”
郭嘉忽然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红晕:“明公,嘉有一策。既然逢纪能去,我们为何不能去?乌桓并非铁板一块,峭王能集结各部,靠的是许诺战利品。若有人能给出更好的条件...”
“分化?”程昱皱眉,“乌桓人重诺,既已与逢纪接触,恐怕不易转圜。”
“不是分化,是搅局。”郭嘉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让乌桓人自己乱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燕披着一身风雪闯入,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主公,幽州急报!乌桓内部生变,峭王之侄蹋顿聚集部众,质疑峭王与袁绍结盟的决策!”
几乎同时,南方的邺城大将军府内,袁绍正将一枚暖玉放在案上,听着逢纪从乌桓带回的消息。
“峭王已应允,待开春后,他会亲率三万骑兵南下,牵制赵云部。”逢纪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作为回报,他要粮食十万石,铁器五千斤,还有...公孙瓒昔日的府邸作为他在蓟城的别院。”
许攸立即反对:“主公,此举恐养虎为患!乌桓人贪得无厌,今日得利,明日就会索要更多!”
审配却道:“若能用乌桓牵制李胤主力,我军便可全力进攻巨鹿。待平定李胤,再回头收拾乌桓不迟。”
袁绍抚摸着暖玉,目光闪烁:“粮草可以给,铁器减半。至于府邸...告诉他,只要拿下幽州,蓟城宫殿任他挑选。”
逢纪笑道:“主公英明。此外,臣在乌桓期间,发现峭王与其侄蹋顿不和。蹋顿年轻气盛,主张联合李胤,说李胤在边境开设的官市价格公道...”
“哦?”袁绍眼中精光一闪,“这个蹋顿,能否为我们所用?”
“难。”逢纪摇头,“此人对汉人成见极深,但...若安排得当,或可让他们叔侄相争,无暇南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