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大帅府（原云州刺史府）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稀稀拉拉地砸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府门口卫兵认得玄真，不敢阻拦，连忙引她入内。

议事厅内，李昭华正与卫铮、崔沅对着沙盘做最后的推演。欧冶明刚刚交付了第一批“霹雳火”武器，让她们既振奋又感到时间紧迫。

“报！玄真道长急见！”亲兵通报声刚落，玄真便带着一身微湿的寒气快步走了进来，发髻都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几缕灰发贴在额角，却更添几分超然物外的急切。

“道长？”李昭华见她神色不同往日，立刻迎上前，“何事如此急切？”

“大帅！”玄真顾不上行礼，直接将那几页写满推算的稿纸和画着潦草山川图的纸张铺在沙盘边上，手指点在上面，“请看！贫道夜观星象，结合云州地理水文推演，断定即日起，将有一场持续数日的大雨！范围囊括整个云州盆地及以北官道！”

“大雨？”卫铮浓眉一拧，“他爹的！下雨天弓弦受潮，弩机失灵，道路泥泞，对我守城岂不大大不利？”她首先想到的是军事上的麻烦。

崔沅却心思电转，看向玄真：“道长特意赶来，绝不会只说坏消息。此雨…可为我所用？”

“崔先生明鉴！”玄真眼中赞赏之色一闪，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代表云州城以北那片开阔地的位置，“非但不是坏消息，实乃天赐良机！”

她语速加快，目光灼灼：“贺拔雄的铁浮屠，人马皆披重甲，平日冲阵，无可匹敌！然，一旦大雨滂沱，数日不停，情况将截然不同！”

“其一，道路泥泞不堪，人马重量远超寻常骑兵的铁浮屠，必将深陷泥沼，举步维艰！其冲锋之势，十成能剩下三成便算侥幸！”

“其二，铁甲浸水，易生锈涩，关节转动不灵，兵士披挂耗时更长，体力消耗更大！且雨水冰寒，披甲之身更易失温！”

“其三，弓弩受潮确是我军之患，但欧冶大家所制之‘霹雳火’……”玄真看向李昭华和卫铮，

“其主要威力在于火药爆炸与碎片杀伤，雨水或会影响引线，但若防护得当，影响远小于弓弩！此消彼长之下，反成我军利器！”

她深吸一口气，总结道：“此雨，于贺拔雄，是枷锁，是沼泽，是催命符！于我凤鸣军，则是屏障，是助力，是天时！”

厅内一时寂静，只剩下外面渐渐变得密集的雨点敲打窗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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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仿佛战鼓前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