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新生代的草原将领,没亲身经历过虎牢原那尸山血海的惨烈,只看到了互市带来的财富和草原兵强马壮的现状,野心就像春天的野草,疯狂滋长。
他们不服气,不服气被一个女人约束着,更不服气要对南边那个同样是女人当家的大凤朝低头。
在他们简单直接的逻辑里,草原的雄鹰,就该用弯刀和铁蹄去获取想要的一切,而不是坐在帐篷里算计那些布匹、茶叶和铁锅。
这种不服和野心,在萨仁公主有意无意的纵容,或者说是驾驭手段下,就变成了边境线上这些令人厌烦却又抓不住大把柄的“小动作”。
“他们以为,我们还是几年前那个需要靠血战才能守住云州的凤鸣军?”卫铮像是在问岳翎,又像是在自语。
岳翎挺直了腰板,声音带着自豪:“大帅,咱们边军这几年可没闲着!
换装的新式铠甲、弓弩,讲武堂下来的新战法,还有欧冶尚书那边偶尔送来的‘小玩意儿’(改进的野战工事或侦查器械),可不是摆着看的!”
卫铮终于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锋芒毕露的学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语气依旧严厉:
“光有家伙和战法不够!骄兵必败!告诉下面的崽子们,都给老娘把皮绷紧了!
哨探放远一倍,巡逻队加强配置,遇到挑衅,给老娘狠狠地打回去!
但记住,不准越界追击,不准先放第一箭!
要打,就在咱们的地盘上打,打得他们肉疼,还他爹的没处说理去!”
“末将明白!”岳翎眼中燃起战意,抱拳领命。
“还有,”卫铮补充道。
“给各隘口、军堡传令,提高戒备等级。萨仁能驾驭群狼,是本事。
但狼崽子饿急了,或者觉得自己够壮了,会不会反咬主人一口,谁也说不好。
防着点,总没错。”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北疆防线,像一头被惊扰的巨兽,虽然依旧匍匐在地,但肌肉已经悄然绷紧,利爪也从肉垫中探出了一丝寒芒。
几天后,边境冲突果然升级了。
一队约两百人的草原精骑,在一个名叫巴特尔的年轻万夫长亲自带领下,以“追捕杀害商队的大凤马匪”为名(纯属捏造),强行冲击大凤边境的一处小型哨卡。
哨卡守军只有五十人,但依托坚固的工事和精准的弩箭,愣是顶住了对方几波冲锋,还射伤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