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其他义军,石红绡的策略是:能谈则谈,谈不拢便“诈”。 有一伙自称“翻江龙”余部的水匪,占据了一处水道狭窄的险要河湾,向来往船只收取“买路钱”,见红巾帮船小力薄,便想吞并。派来使者,口气倨傲,要求红巾帮归附,按时上贡。
红绡客客气气接待了使者,酒肉款待,却绝口不提归附之事,只闲聊间“无意”透露:听闻下游“铁索横江”赵霸的旧部,正欲重整旗鼓,夺回这段水道,已派人联络过她,许下甚厚条件云云。
那使者将信将疑。
红绡又“推心置腹”道:“贵寨实力雄厚,自然不惧。只是我等小帮小派,夹在中间,实在为难。不如这样,贵寨与赵霸旧部之事,我等绝不参与,这段河湾的‘规矩’,我们也暂避锋芒,如何?”
她语气诚恳,又点出“赵霸旧部”这个潜在的强敌,那使者回去禀报后,“翻江龙”头目果然疑虑,生怕红巾帮倒向对面,或在自己与赵霸旧部冲突时背后捅刀,吞并之事便暂且按下,只加强了那段河湾的巡查。
红巾帮则悄悄绕道,虽多费些功夫,却避过一场灭顶之灾。
石红绡又暗中将“翻江龙”与“赵霸旧部”可能冲突的消息,辗转透给第三股势力,引得那几方互相猜忌,红巾帮反倒得了喘息之机,在夹缝中悄悄壮大了一分。
这一日,红巾帮劫了一支往北边贩运药材的商队。这商队东家口碑极差,盘剥药农,以次充好,护卫也嚣张,打伤过不少沿途百姓。
行动很顺利,缴获不少。清扫战场时,红绡忽然听见货堆后面传来细微的呜咽声。
拨开杂物一看,竟是个被麻绳捆着、塞住嘴巴的小丫头,约莫八九岁年纪,头发枯黄,衣衫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臂小腿上满是新旧交叠的鞭痕,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额头滚烫,已是半昏迷状态。
旁边一个被俘的商队伙计哆哆嗦嗦交代:这是管事买来的小奴婢,路上打碎了个药罐,被管事鞭打后扔进货堆,自生自灭已有两日。
众人看向红绡。按规矩,这等无主财物(人)通常放了或任其离去。
红绡蹲下身,探了探小丫头的鼻息,很微弱。她想起自己八岁那年,被捆着手脚塞进粪车的情景。心头某处被狠狠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