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鼓响，象征着考试正式开始。试卷由受卷官分发至各号舍。

乡试共考三场，每场三日。首场考《四书》文、试帖诗；第二场考《五经》文；第三场考策问五道。每一场都是对学子学识、体力与意志的极致考验。

当王文韬展开试卷，看到首场《四书》文的题目时，即便是他，眼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题目并非出自常见的章句，而是一道截搭题：“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如之何？”

此题前半句出自《论语·公冶长》，讲子产之贤；后半句“如之何”则是设问。题意关键在于阐述何为“养民之惠”，何为“使民之义”，以及如何将二者统一于治国实践之中。此题看似平实，实则极为考验考生对儒家仁政思想的理解深度和经世致用的能力，绝非死记硬背者可应对。

几乎在看到题目的瞬间，王文韬脑海中已然构筑起文章的骨架，并融入了自身对此界王朝治理与“龙气”根基在于“民心”的深刻理解。他并未立刻动笔，而是继续浏览其他题目，心中推演，直至将所有题目了然于胸，并构思好所有答案的脉络，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始研墨。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号舍内，陈玉郎看到这个题目，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汗。这题目比他预想的要难，他惯用的那些华丽辞藻和典故，似乎难以切中要害。他不由得偷偷抬眼，望向王文韬号舍的方向，心中嫉恨与焦虑交织。

王文韬心无旁骛，提笔蘸墨，落于纸上。

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故作惊人之语。他的文章，立论高远，直接从“民为邦本”切入，阐述“惠”非小恩小惠，乃是为民制恒产、轻徭薄赋、兴教化；“义”非强权压迫，乃是立法度、明赏罚、使民以时。最后归结于“惠”与“义”相辅相成，乃君王凝聚民心、稳固国本、滋养龙气之大道。

在他书写的过程中，那精纯的意念，对经义的深刻领悟，以及对治理之道的通透见解，自然而然地融入笔端。他并未刻意激发文气，但那文字本身，仿佛与笼罩贡院的龙气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落在纸上的墨迹，隐隐似乎比旁人的更加黝黑光亮，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采”。

至公堂内，正在闭目养神的主考官林文正，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他身为大儒，对文气、龙气的感应远超常人。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纯正、凝练，虽不磅礴，却品质极高的意蕴，正从某处号舍散发出来，与贡院的龙气水乳交融，不但未受压制，反而如同溪流汇入大海，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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