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坤,”王文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整个节堂,“南境边军申请调拨的‘破煞弩’三百具,因何积压五日不予批复?”
郑坤强自镇定,抬头道:“回……回禀大人!下官并非故意拖延,实是那批军械规格与往年略有出入,数目也有些许偏差,按照旧例,需发回南境核对清楚,方能调拨,此乃为保军械质量,杜绝贪腐,乃……乃恪尽职守啊!”他试图将自己摆在秉公办事的位置上。
“哦?恪尽职守?”王文韬拿起陈镇呈上的卷宗,随手翻开,“那你告诉本官,你之子郑伦,于上月十五、廿一,分别在西市‘聚宝斋’、南城‘醉仙楼’,与‘丰隆记’前掌柜秘密会面,收受南海珍珠一斛,金票五百两,这又作何解释?这莫非也是你郑家‘恪尽职守’的一部分?”
郑坤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白转灰,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却没想到一举一动早已在风宪房的监视之下!
“大人……冤枉!这……这定是有人诬陷!”郑坤还想狡辩。
“诬陷?”王文韬冷哼一声,将卷宗掷于地上,“人证物证俱在,由得你狡辩?你拖延军械,罔顾边备,已是渎职!私下勾结涉案皇商,收受贿赂,更是罪加一等!依本院新规,风宪房有权先行停职拿问!来人!”
“在!”两名清星阁卫士上前一步。
“摘去他的官帽,扒去官服,押入清星阁诏狱,严加审讯!”王文韬语气森然,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不!大人饶命!王大人饶命啊!下官知错了!是……是有人指使下官这么做的!是……”郑坤彻底崩溃,涕泪横流,挣扎着想要说出幕后主使。
然而,王文韬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带下去。”
他不需要现在就知道幕后是谁,他要的是立威,是告诉所有人,挑战新规的下场。至于背后的黑手,清星阁的诏狱,自会让他开口。
在满堂官员惊惧的目光中,郑坤如同死狗般被拖了下去,沿途只留下绝望的哀嚎。
王文韬目光扫过堂下噤若寒蝉的后勤清吏司官员,缓缓道:“郑坤之例,望诸君引以为戒。新规既立,便如铁律!本院要的,是效率,是尽责,是忠诚!凡阳奉阴违、玩忽职守、以权谋私者,郑坤便是前车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