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比答案多得多。每一个看似结束的线索,都指向更深的迷雾。
他想起祖父笔记扉页上那句潦草的、他一直不甚理解的话:“掘墓非为宝,探幽为求真。然真相反噬,知之愈多,愈觉己身渺小如尘,唯敬畏可存。”
如今,他真正懂了。他们揭开了长生药的伪貌,见证了权力的疯狂,体验了超自然的力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他们触及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徐福的布局、始皇的野心、守陵氏的牺牲、以及那股冥冥中似乎一直在干预、审视着一切的“仙神”之力……这一切背后,是否有一个更庞大的、超越朝代更迭、甚至超越人类文明尺度的计划或规律?
“贪长生者,终为墓奴。”徐福的警告言犹在耳。但这警告,是否本身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是筛选,是考验,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引导?
纸花在风中轻轻旋转。夕阳的余晖给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但花心投下的阴影,却深邃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孙阳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花瓣。指尖传来一丝极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麻痒感。不是风的作用。是共鸣。是他体内残留的、来自地宫的能量,与脚下大地深处那沉睡的巨物之间,产生的微弱共鸣。
他闭上眼,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全部身心去“听”,去“感受”。
风声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呼啸,里面夹杂了更多的东西……极远处,东海方向传来的、低沉如鲸歌的潮涌;西域大漠深处、如砂砾摩擦般的能量流嘶鸣;甚至还有来自更深、更遥远星空的、冰冷而规律的电磁波动……所有这些声音,细若游丝,却共同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而骊山,正是这张网上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而他们这几个从节点逃出生天的人,身上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节点的“气息”,成了这张网上一个个微小的、活动的“信号源”。他们以为自己在隐藏,在守护,或许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他们不过是棋盘上几颗刚刚移动过、引起了些许波澜的棋子。
棋局,远未结束。
孙阳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那朵白纸上。它依然安静地立在那里,但在他的感知中,它不再是一朵简单的祭奠之花。它像一个信标,一个提问,一个对着无尽时空和秘密的、无声的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