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亮?!”
孙阳的惊呼被湖中怪物的咆哮淹没。那由漆黑湖水和怨念触须构成的庞然大物,已如泰山压顶般砸落!冰冷刺骨的恶意率先袭来,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冻结。
“操!”刘胖子怪叫一声,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惊愕。他猛地将孙阳往湖心石台方向一推,自己则借助反推力向侧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怪物主躯干的扑击。但一条水桶粗细的阴影触须如鞭子般抽来,狠狠扫在他的背上。
“噗——”刘胖子一口鲜血喷出,感觉脊椎都要断了,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抽飞,重重撞在发光的岩壁上,又滑落下来,瘫在石台边缘,一时动弹不得。
“胖子!”孙阳目眦欲裂,但他此刻自身难保。另一条触须如同鬼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向他的脚踝,那触须上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蠕动、哀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坐在石台边的“韩亮”动了。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那手指干枯得如同鸡爪,指甲却尖锐乌黑。他对着缠向孙阳的触须,凌空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那条凶戾的触须,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利刃从中斩断!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浓稠如墨的黑气嘶嘶逸散,剩下的半截触须如同受伤的巨蟒,猛地缩回湖中,发出无声的尖啸。
怪物似乎被激怒了,更多的触须从湖面升起,疯狂地舞动,整个地下湖都为之沸腾。但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部”,却明显转向了石台上的韩亮,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憎恨与……畏惧的情绪。
“韩亮!是你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阳趁机连滚带爬地上了石台,靠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他紧紧握着祖父的笔记本,那上面的荧光标记此刻灼热得烫手。
韩亮(或者说占据了他身体的存在)缓缓转过头,那双纯黑的眼眸“看”向孙阳。那里面没有一丝韩亮往日的神采,只有深不见底的虚无和一种近乎永恒的疲惫。
“是我……也不是我。”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间挤出来。“我是……韩亮残留的‘执念’,也是……这座‘观测站’最后的管理员。更是……徐福计划失败的……‘活体证据’。”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石台中央那个微启的、古朴的七星青铜盒。“时间不多了……‘锚定阵’正在上方加速运转,一旦完成,这片土地……不,是这个世界与‘彼端’的脆弱平衡将被彻底打破。这个盒子……是‘钥匙’,也是‘记录仪’。触碰它……你会看到……一切的起点……和终点。”
孙阳的心脏狂跳,他看了一眼在湖中挣扎咆哮、却似乎被某种无形力场阻挡在石台之外的怪物,又看了一眼重伤喘息、努力想爬起来的刘胖子,最后目光定格在那神秘的青铜盒上。
真相,祖父的谜题,韩亮的异变,徐福的阴谋,人类的命运……所有线索似乎都汇聚于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和疑问,一步步走向石台中央。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踏在两千年的时光尘埃上。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了那冰凉而古老的青铜盒盖。
就在接触的刹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