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他写了一封长信给顾曼婷。信是通过中共地下交通线传送的，用了三重密码，即使被截获，破译也需要至少一个月时间。

信中交代：“若我此次未能返回，盘古集团所有国内资产，由你与父亲（顾麟士）共同托管。核心技术资料，移交延安。华夏元的发行准备金，分三处存储：上海汇丰银行地下金库、香港东亚银行保险库、瑞士信贷银行托管账户。账户密码是你生日倒序加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他写得很详细，像在写遗嘱。事实上，这就是遗嘱。

信密封好后，他交给最信任的通讯员——一个五十岁的上海人，跟了他十二年，沉默寡言，从不多问。

“如果我一个月内没有发送‘平安’暗号，就将这封信送出。”

通讯员接过信，贴身藏好，深深鞠躬，转身离去。

沈知渊站在窗前，看着通讯员消失在街角。窗外，苏黎世的黄昏很美，夕阳给古老建筑镀上金色。咖啡馆露天座上，人们喝着咖啡，读着报纸，讨论着战争还有多久结束。

他们不知道，战争即使结束了，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那场战争关于技术、关于资本、关于未来世界的格局。而那场战争的棋盘，已经铺开半个地球。

沈知渊转身，开始收拾行装。一把手枪，六个弹匣，三本不同国籍的护照，一小袋钻石（硬通货），还有一张顾曼婷的照片。

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关掉灯，锁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电梯缓缓下降，金属缆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一楼大堂，大卫等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都安排好了。”大卫说，“专机在机场，航线已报备。柏林那边的安全屋已经准备好，有三个出口，储备了足够两周的食物和水。”

“如果我回不来，”沈知渊接过公文包，“盘古国际资本就交给你了。记住我们的原则：不参与政治，只做商业。但如果有人用政治手段对付我们，就用商业手段反击。”

“我明白。”

两人握手，很用力。然后沈知渊走出大门，坐进等候的汽车。

车子驶向机场。路上经过利马特河，河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河上的天鹅船已经收工，船夫在码头抽烟。

沈知渊看着窗外，想起七年前他刚来到这个时代时的情景。那时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来自未来的大脑，和一个深不可测的系统。

七年了。他建起了银行，建起了工厂，建起了一个横跨三大洲的商业帝国。他影响了战争进程，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也树了无数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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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些敌人找上门来了。

车子抵达机场，专机已经发动引擎。沈知渊登上舷梯，在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黎世。

这座城市很美，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暗流汹涌。

舱门关闭，飞机滑向跑道，加速，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