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官邸,一片死寂。
沈知渊乘坐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的滑入庭院。
侍从官早已在门口等候,躬身引路,全程一言不发。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一个男人身形瘦削,脊背挺得笔直,正背对着他,凝视着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
他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简单的长衫。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的转过身。
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你来了,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声音带着浓重的奉化口音。
“今天会场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
“党国艰难,有那么一些人,行为不端,让你受委屈了。”
这番话,是安抚,也是试探。
沈知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那男人走到他面前,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白水。
“知渊,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大才干的人。”
“今天的局面,闹得很难看。对你,对党国,都没有好处。”
他将水杯递给沈知渊,目光紧紧盯着他。
“这样,我做个主。盘古集团接收的产业,象征性的交出一部分,给国家经营。委员会的调查,就到此为止。雨农那边,我会处理。”
“翁景瀚他们,我也会敲打。”
“以大局为重,你看如何?”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或许都会感激涕零的接受。
但沈知渊,只是轻轻放下了水杯。
“先生。”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深不见底。
“您觉得,今天的问题,是几家工厂的问题吗?”
那男人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那是什么问题?”
“是根子烂了。”
沈知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饿死的灾民和抢夺民食的国军。”
“我在今天的会上,看到了指鹿为马的部长和倒卖国帑的将军。”
“一个政权,如果连让百姓吃饱饭都做不到,如果它的官员和军队都在挖自己的墙角。那么,交出几家工厂,又有什么用呢?”
“这样做,不过是粉饰门面,改变不了它即将倾覆的结局。”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