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我们控制的所有金铺和米行,从现在开始,无限量接收市民手中的金圆券,兑换黄金和粮食。”
“兑换比例,每半个小时,下调百分之五。”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我要让所有还对金圆券抱有幻想的人,亲眼看着自己的财富,是如何变成灰烬的。”
上午九点整。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钟声刚刚敲响。
一笔高达五千万美元的,由“四大家族”控股的“华南纺织”的卖单,就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狠狠的砸进了平静的交易盘。
小主,
股价瞬间跳水百分之十。
还没等市场反应过来,第二笔,第三笔,来自不同机构,却同样巨大的抛单,接踵而至。
道琼斯的分析师们甚至来不及去查明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出事了。
恐慌开始蔓延。
无数中小投资者,开始跟风抛售。
“华南纺织”的股价,在开盘后的短短一个小时内,暴跌百分之七十,直接从一支绩优股,变成了垃圾股。
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江南水泥”,“中原航运”,“大中华实业”……
凡是与南京那个政权,与那几个家族有关的所有上市公司,都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来自“盘古”这头金融巨兽的,无情狙击。
华尔街血流成河。
那些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经纪人们,此刻红着眼睛,嘶吼着,咒骂着,将一张张写着天文数字的抛售单,扔向交易池。
他们不知道敌人是谁。
他们只知道,再不跑,自己就会被这股洪流吞噬的尸骨无存。
同一时间,在伦敦。
南京政府发行的“国家重建债券”,在市场上被疯狂抛售。
其价格断崖式的下跌,很快就跌破了票面价值的十分之一。
无数被高额利息吸引而来的欧洲银行家们,一夜之间血本无归。
他们愤怒的给南京财政部打电话质问,得到的,却只有占线的忙音。
而风暴的核心,在香港。
当华兴银行挂出“凭金圆券兑换黄金”的牌子时,整座城市都为之震动。
起初,人们还抱着怀疑的态度。
但当第一个市民,真的用一箱子已经快要发霉的金圆券,从银行里换出了一根黄澄澄的金条时,所有人都疯了。
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华兴银行的每一个营业网点。
人们扛着麻袋,推着板车,将成堆成捆的金圆券运来。
他们以经不在乎兑换的比例是多少。
他们只想把手里这些随时可能变成废纸的钞票,换成任何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
华兴银行门口的兑换牌价,每隔半个小时,就会被工作人员擦掉重写。
一百万金圆券,兑换一克黄金。
半小时后,变成了一百五十万。
再半小时,两百万。
……
数字飞速的上涨,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人们的脸上,交织着换到黄金的狂喜,和对自己财富急速缩水的,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金融的绞索,以经开始缓缓收紧。
真正的地狱,降临在了国统区。
上海。
一名在政府机关工作的,名叫王德海的普通科员,一大早领到了他这个月的薪水。
厚厚的一大捆金圆券。
足足有五千万元。
他揣着钱,兴高采烈的去米店,想给家里买一袋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