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多言垂眸立在雾中,身姿慵懒松弛,心头积攒多年的委屈与憋屈尽数翻涌,忍不住低声碎碎抱怨,话多的性子展露无遗:“这些年,我过得哪里轻松了?我兄长野心勃勃、嗜权如命,一心吞并各族、独霸南疆,为了权柄算计人心、不择手段、不念情义,整日筹谋着搅动风云、挑起纷争……”
“可我从来都不认同他的野心,更不认同他的狠厉手段。我厌恶权谋算计、厌恶部族厮杀、厌恶南疆战乱,我所求从来不是霸业宏图,只是守住族人安稳、守住故土平和。”
“这些年,他每一次暗中布局算计玄熊族、算计你,但凡我知晓一丝风声、半点端倪,哪一次不是我暗中阻拦、极力反对?我次次与他作对、屡屡拆他后手,顶着兄长的威压、顶着族中长老的非议,默默护住玄熊族、护住那个傻子,这些事,你这个臭女人,从来都不知道,也从不明白!”
她越说越软,语气带着满心无奈与疲惫,一腔赤诚无人知晓、一腔维护无人感念,积攒多年的郁结无处安放。
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心头的憋闷稍稍散去,孟多言轻轻吐了口气,绵长的气息缓缓抒出,连带周身气韵尽数松弛,眉眼漫上一层浅浅的倦怠,整个人松松散散站着,肩头微塌,腰身软垂,随平稳呼吸微微起伏,慵懒的姿态自然而然漫开,随性又散漫。
“罢了……罢了……”
她轻轻摇头,语气释然又带着几分期许,随性道:“纠结再多也无用,世事浮沉、局势难料,便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此番陈国丰隆郡之行,那个臭女人当真会去,那倒也是个契机。隔阂数年、疏离数载,有些话、有些误会、有些藏了多年的心事,也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她聊一聊、说一说了……”
心念既定,她不再纠结局势纷争,眉眼一抬,褪去了所有思虑郁结,恢复了随性鲜活的模样。
立在薄雾萦绕的院落中,她垂眸看了一眼身上身着的玄色长裙,裙摆暗沉肃穆、版型规整端肃,是白鸮族圣女平日的制式礼裙,庄重刻板、毫无风情,硬生生压住了她一身鲜活媚色。
她微微撇嘴,随性散漫道:“出门见人,总得收拾妥当,这般沉闷刻板,着实别扭,还是沐浴更衣、换一身衣裳再说……”
语罢,她抬步缓步入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