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方才尚且松弛妩媚的云韵,神色终于敛去戏谑,多了几分凝重肃穆,缓缓摇头:“此番赶来的,必然是靳墨与琴芯的心腹死忠,皆是二人一手提拔、绝对亲信,只会一味偏袒效忠,想要靠着这些人的口,揭穿当年真相、洗清冤屈,的确难度极大……”
“不过世事无绝对,未见来人,终究不能一概而论,尚且可以一试……”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柳虹,以及对面静坐的灵妩、晏娆,目光问询,静待几人看法。
灵妩与晏娆对视一眼,皆是轻轻点头,默认了云韵的说法,神色沉静、不置多余言辞。
唯有一旁的柳虹,敛去所有外放坦荡,眉眼微沉,轻声开口,音色清浅柔和,带着几分难言的无奈:“其实我倒觉得,云韵的局势,远比我明朗得多……”
“云韵如今已是赤鲤族圣物亲封的正统圣女,圣物册封、天道可鉴,这是铁一般的既定事实,任凭靳墨如何遮掩狡辩、如何权势滔天,也无法篡改分毫……”
“此番来人若是赤鲤族本族之人,亲眼见证正统圣女现世,心中必然会对靳墨窃居圣位的事实生出疑虑,更会对当年凝宵圣女渡劫陨落事件产生怀疑,久而久之,其根基权柄自然动摇……”
说到此处,柳虹语气微微滞涩,眼底掠过一抹黯淡为难,接连轻声道出三声无奈的“毕竟”:“唯独我的情况,要麻烦一些,毕竟……毕竟……毕竟……”
三声毕竟,千言万语尽数哽在喉间,终究是难以说出口。
她无青禾族圣物册封加持,无正统名分佐证,当年之事隐秘复杂、无从辩驳,十五年沉冤,无凭无据、最难昭雪,其中苦楚与难处,唯有自己心知。
杨欢见状,瞬间洞悉了她心底的郁结与为难。
他看着柳虹此刻低沉落寞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沉稳温柔,字字带着安抚:“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真相或许会被遮掩十五年,但绝不会被永久埋没。终有一日,所有迷雾尽数散去,水落石出、公道自来。哪怕你无圣女名分、无圣物加持,也掩盖不了你们当年被构陷、被冤枉的既定事实,旁人或许不明真相,我知、你们知,便足够了……”
一番真诚坦荡的劝慰,温和有力、直抵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