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号角响,起床,做饭,吃饭。然后没事干。有的人去河边洗衣服,有的人去喂马,有的人蹲在帐篷里发呆。旁边那几队的人,有的在吵架,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跟路过的商人讨价还价。
埃吉尔待不住,每天在营地周围转。
有一天,他转回来,跟杨定山说:“定山哥,我看见那边有人在操练。”
杨定山问:“什么人?”
埃吉尔说:“不知道。看旗子,好像是莱茵河那边来的。几十个人,排成队,在那儿练。练的是长枪,还有盾牌。”
杨定山想了想,说:“去看看。”
他们走过去看了一会儿。那队人确实在练,排成三排,前排举盾,后排举枪。动作不快,但整齐。喊号子的人站在旁边,喊一声,动一下。
埃吉尔看了一会儿,小声说:“定山哥,他们那动作,没咱们的快。”
杨定山没说话。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又有一天,格哈德回来说,有人想见他们。
杨定山问:“什么人?”
格哈德说:“那边扎营的几个骑士。听说咱们是从林登霍夫来的,想问问那边的事。”
杨定山想了想,说:“见。”
来的是三个人。两个年纪大点,一个年轻点。穿着盔甲,带着剑,走路架势一看就是打过仗的。那个年轻点的走在前面,看样子是领头的。
他看见杨定山,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那个杨定山?”
杨定山点点头。
那人说:“我叫伯恩哈德,从沃尔姆斯来的。听说你们那边去年打了一场仗,三十几个人打一百多个,杀了三个骑士?”
杨定山说:“是。”
伯恩哈德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个人。埃吉尔站在旁边,没说话,也没动。另外几个盛京来的老兵,也都站着,看着这边。
伯恩哈德说:“你们这些人,看着跟别人不一样。”
杨定山没接话。
伯恩哈德又问:“是怎么练出来的?”
杨定山想了想,说:“从小练。”
伯恩哈德愣了一下。从小练?什么意思?
杨定山没解释。
伯恩哈德又看了看他们,然后笑了。
“行。有机会,一起喝一杯。”
他转身走了。
格哈德在旁边,小声说:“大人,他认出咱们了。”
杨定山嗯了一声。
又过了几天,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原来的空地都扎满了帐篷,后来的人只能往远处挤。河边的船也越来越多,码头上挤得水泄不通。有人在岸上骂,骂船挡了路。船上的人骂回去,骂岸上的人不长眼。
格哈德每天出去转,回来就跟杨定山说今天又来了多少人,谁家的人来了,谁家的人还没到。他说得热闹,杨定山听着,记着。
有一天,格哈德回来说:“大人,我听人说,这次征召,来的人比往年多。”
杨定山问:“为什么?”
格哈德说:“听说这次打的是萨克森人。那边闹得厉害,皇帝发了狠,要多带点人。”
杨定山没说话。
格哈德又说:“还听说,皇帝陛下可能亲自来。”
杨定山愣了一下。
“查理曼?”
格哈德点点头:“对。有人说他已经从亚琛出发了,再有几天就到。”
杨定山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远处那些帐篷,那些人,那些马。几千人,也许上万人,挤在这片空地上。等皇帝来了,这些人就要开拔,往北走,去打萨克森人。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外面的事,咱们管不了。能把手里的事管好,就行。”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又过了两天,管事的派人来通知,第二天一早,所有骑士去城门那边集合,点名,训话。
格哈德说:“大人,这是要准备出发了。”
杨定山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十个人,五个盛京来的,五个本地的,站在帐篷外面。月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得清清楚楚。
杨定山说:“明天开始,可能就要动身了。往北走,去打萨克森人。那边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但有一条——听指挥。”
他看了看那几个人。
“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干。别乱冲,别乱跑,别给咱们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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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吉尔应了一声:“是。”
格哈德他们几个也点头。
杨定山说:“回去睡吧。明天早起。”
那几个人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