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童抱着那个盛满清水、里面游着一条精神焕发小金鱼的旧陶盆,千恩万谢(虽然表达方式依旧是含糊不清的水泡音和手舞足蹈)地离开了凝香斋后院。院子里那股湿漉漉的淤泥味终于散去,只剩下姜一对着桌上那几枚生剥鬼留下的脏铜钱唉声叹气,以及柱子对着那把彻底报废的备用桃木剑愁眉苦脸。
“柱子啊,”姜一捏起一枚铜钱,吹了吹上面的灰,“你说咱这买卖…是不是有点亏?修个指甲废把剑,养条金鱼搭个盆…这铜钱…够买把新桃木剑不?”
柱子挠着后脑勺,瓮声瓮气:“姜哥,刘掌柜上次说,他那药房里最便宜的桃木剑胚子…也得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枚?”姜一眼睛一亮。
“二十枚。”柱子老实回答。
姜一:“……”他默默地把那几枚铜钱揣回兜里,感觉心更累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从门口传来。一个穿着印有“急急如律令快递”字样马甲的小哥,扛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看起来沉甸甸的大木箱,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姜…姜大师!您的…您的快递!”快递小哥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自己则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可…可算送到了!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地址还偏!”
姜一和柱子都愣住了。快递?他们最近没网购啊?难道是房东小姐买的?
“谁寄的?寄的啥?”姜一狐疑地围着箱子转了一圈。箱子是普通的松木板钉成的,上面用毛笔潦草地写着“凝香斋 姜一收”,落款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个歪歪扭扭的八卦符号,散发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药草味?
“不…不知道啊!”快递小哥抹了把汗,“就说是…重要法器零件!让务必送到您手上!运费到付,一共…三十枚铜钱!”他伸出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姜一。
“三十枚?!”姜一差点跳起来,“什么零件这么贵?金子打的吗?”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兜里那几枚生剥鬼的“劳务费”,感觉肉疼。
“姜大师,您看这…”快递小哥指了指那个大木箱,“箱子有点不结实,路上就有点散架了,您看能不能先签收?我这还得赶下一单呢!”
姜一这才注意到,木箱的几块板子之间确实出现了裂缝,用几股麻绳勉强捆着,但麻绳也快被里面沉重的东西绷断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柱子!搭把手!”姜一招呼道,“先看看里面是啥玩意儿,别是骗子寄块砖头过来!”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拆开那几股快要断裂的麻绳。刚把绳子解开,“哗啦”一声,木箱一侧的板子直接崩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我的天!”柱子惊呼一声。
地上散落的,并非砖头,而是一堆形状奇特、大小不一的金属零件!有弯曲的铜管,有布满孔洞的青铜板,有雕刻着复杂符文的齿轮,还有几个圆滚滚、沉甸甸的金属球体…所有零件都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金色泽,表面覆盖着薄薄的灰尘和干涸的绿色铜锈,散发出浓重的金属腥味和…更浓郁的药草味。
“这…这啥玩意儿?”柱子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齿轮,入手冰凉沉重,“炼丹炉的零件?不像啊…这管子弯弯曲曲的…”
姜一也蹲下身,捡起一块布满细密孔洞的青铜板,眉头紧锁。这上面的符文…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而且这分量…绝对是好东西!但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