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辞抬起眼，目光先落在那些完好无损的冰须草上，随即冷冷扫过厉战狼狈不堪的模样，最后定格在他小腿的伤口和湿透的衣裤上。一股无名火骤然窜起！

不是为了他的伤，而是为他这总能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的蠢笨！

更是为……为心底那丝因等待而生的、不该有的波澜！

“取个药草，也能弄得如此不堪？”

云清辞的声音如同冰裂，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刺耳，“本座让你去采药，不是让你去滚泥潭！连路都走不稳，你这双腿是摆设吗？”

厉战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捧着药草的手指尖因寒冷和紧张而泛白：“小人……小人不小心滑了一跤，惊扰宫主，小人该死……”

“该死？”云清辞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积压数日的烦躁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最刻薄的语言，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出：

“你确实该死。像你这等蠢笨如猪、出身卑贱的东西，活在世上本就是浪费米粮。若不是本座一时心善，你早已曝尸荒野，烂成泥沼里的肥料！”

厉战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总是带着敬畏和些许憨直光芒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巨大的受伤和……一种近乎破碎的茫然。

云清辞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但随即被更深的烦躁取代。

他继续用冰冷的话语凌迟着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痴心妄想，也要有个限度。”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记住你的身份，厉战。你只是本座暂时需要的一件工具，一条还算听话的狗。工具坏了，可以修，可以换。狗不听话，就该打死。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和表情，本座看着……恶心。”

最后一个词，他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洞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珠从厉战湿透的衣角滴落的声音，嗒……嗒……如同敲打在人心上。

厉战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石像。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最终，所有的情绪——震惊、受伤、茫然、甚至是一闪而过的痛苦，都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小主，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跪地请罪，也没有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