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厉战噩梦惊醒、对月独坐直至天明后,云清辞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仍潜藏着难以触摸的暗流。
厉战白日里依旧雷厉风行,与他商议要事时条理清晰,配合无间。
但每当议事结束,人群散去,他便会寻各种由头迅速离开,或是去校场督促弟子练功,或是亲自巡视城防,尽量避免与云清辞单独相处。
即便偶尔避无可避,他的眼神也会下意识地避开接触,周身的气息重新裹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疏离。
云清辞心知肚明。
他素来清冷寡言,不善表达,更从未试过去安抚、温暖何人。
以往,都是旁人揣度他的心意,敬畏他的威严。
如今,角色颠倒,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直接剖白,只怕会勾起厉战更多不堪回忆,徒增尴尬;
若无动于衷,那无形的隔阂恐怕会越来越深。
沉默良久,云清辞唤来了贴身影卫。
“去库房,取那盒‘雪髓安神香’来。”他吩咐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那是以极北雪域深处罕见的冰髓为主料,辅以多种宁神静气的灵草炼制而成的香料,极为珍贵,平日他自己都极少动用,只在修炼紧要关头以防心魔侵扰时才会点燃少许。
影卫领命而去,很快便取来一个白玉雕成的精巧香盒。
云清辞接过,指尖拂过冰凉盒身,沉吟片刻,又道:“日后,厉少主书房夜间的熏香,便换成这个。”
“是。”影卫虽心中诧异,却不敢多问,恭敬退下。
是夜,厉战在书房处理完堆积的文书,已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