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战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随即,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冷冽梅香钻入鼻尖。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素雅而空旷的殿内景象——是云清辞的寝殿。
而他,正躺在殿内一侧的软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
狂喜瞬间冲上头顶,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因脱力和伤痛又重重跌了回去,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不想死就别乱动。”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没有一丝波澜。
厉战循声望去,只见云清辞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望着窗外依旧未停的冷雨。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身姿挺拔如孤松,只是那背影,在朦胧的雨幕映衬下,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与疏离。
“清辞……” 厉战喉咙干涩沙哑,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贪婪地看着那个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铺天盖地的悔恨,更有小心翼翼、不敢触碰的恐慌。
云清辞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对病人的例行嘱咐。
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敲打着两人的心弦。
良久,云清辞才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榻上狼狈不堪的厉战。
那目光,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但至少,不再是最初的空洞死寂。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厉战唇边。
动作机械而疏离,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厉战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纤长睫毛下那片淡漠的阴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当。
他顺从地就着对方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却滋润不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