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部分重要请柬都处理妥当后,云清辞放下了笔。
他静坐了片刻,目光投向长案一角,那里单独放着一份与其它请柬截然不同的笺纸。
那并非素白洒金,而是一种极其古旧、泛着岁月淡黄的玉版宣。
边缘没有任何纹饰,只有天然的纸纹。
历战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微微一动。
他认出了那种纸和墨,是霁月宫历代宫主用于最重要文书或祭祀先祖时才会动用的珍藏。
云清辞伸手,取过那张古旧的玉版宣,在面前缓缓铺开。
他又拿起了另一支笔——并非他平日惯用的紫毫,而是一支看似普通的狼毫。
历战记得,这支笔似乎一直收在云清辞书案的暗格里,极少动用。
云清辞提笔,蘸了那珍贵的“紫玉光”墨汁。
他微微垂首,冰蓝色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深藏的孺慕与怅惘。
笔尖悬于纸上,他顿了许久,久到一滴浓墨将坠未坠。
然后,他手腕沉稳落下,在笺纸最上方,写下了四个字:
恩师灵前。
字迹清峻依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穿透纸背,直抵人心。
历战屏住了呼吸,心中了然。
这是写给清辞那位早已仙逝的师父,霁月宫上任宫主的。
他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用目光,默默地陪伴着,守护着这一刻的肃穆与思念。
云清辞写完那四个字,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平息心绪,又仿佛在与冥冥中的恩师无声交流。然后,他继续写道:
弟子清辞,敬禀恩师:
自恩师仙去,忽忽十载。弟子愚钝,幸不辱命,执掌宫务,未敢懈怠。然江湖风波恶,前有玄冥为祸,后有身世浮沉,几经生死,幸得……历战相助,始得拨云见日,澄清北境。
写到这里,他笔尖又是一顿,冰蓝色的眸子里漾开一片温柔的波澜。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安静陪伴的历战。
历战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温暖而坚定,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云清辞收回目光,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继续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