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将明未明,东方天际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整个霁月宫与落星谷,却早已从沉睡中苏醒,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庄重交织的气息。
清阙殿与凌云阁内,侍奉的侍女与仆役脚步轻快,动作却一丝不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历战在两名侍从的帮助下,褪去中衣,踏入浴桶。
微烫的泉水包裹上来,驱散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寒意,也舒缓了他因期待与些许紧张而略微紧绷的肌肉。他靠在桶沿,闭上眼,任由侍从用柔软的丝瓜瓤替他清洁周身。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
后山溪涧初遇时那双冰冷警惕的眼眸,山神庙雨夜相互依偎的温度,深渊下决绝的托付,黑风隘血战中回眸的焦急,冰火同辉时神魂交融的震颤,温泉旁那个带着水汽的偷吻,雪山绝顶冰灯花海下的泪与酒……
一幕幕,清晰如昨。
从生死相搏到携手并肩,从满心忐忑到尘埃落定。
今日,终于要走到这万众瞩目的一步了。
他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迷茫与躁动,只有一片笃定与温柔。
快了,清辞。
浴毕,更衣。
内里贴身的中衣是玄色云锦,柔软顺滑,触肌生温。
侍从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那身“曜石青”的礼服外袍。
历战站直身体,任由侍从为他整理衣襟、束紧腰带、抚平每一道细微的褶皱。
他抬起手臂,看着袖口那若隐若现的星辰冰霜纹路,想象着清辞穿上同款礼服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另一边,清阙殿内室。
云清辞闭目浸在温水中,水面漂浮着几片晒干的雪莲花瓣,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他的心情,比历战更加复杂些。
有对即将到来的仪式的平静接受,有对过往种种的淡淡感怀,有对师尊未能亲见的些微怅惘,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期待。
当那身“曜石青”的礼服穿上身时,饶是云清辞性子清冷,也不由得怔了一瞬。
镜中之人,身姿挺拔,容颜清绝,那深邃的颜色非但没有压住他的气质,反而更衬得他肤白如玉,眉眼如画。
外袍妥帖地勾勒出他清瘦却并不羸弱的身形线条,庄重而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