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平缓,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总结
“确实,没有什么非我们坐镇不可的事了。”
历战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从云清辞脸上,移到窗外翱翔的孤鹰,又移回来。
“清辞,你还记得,咱们在黑风隘那次吗?”
云清辞眸光微动。
怎能不记得。那是他们公开关系后的第一场硬仗,历战亲任先锋,身陷重围,他于高台之上,亲眼见他浴血搏杀,那一刻的心跳,至今清晰。
“记得。”他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那时候我就想,”历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回忆的质感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天下太平了,我就带你走。去个没人的地方,就咱们俩。不用天天看这些文书,不用管那些打打杀杀,不用应付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就……就每天晒太阳,看云,你想看书就看书,想练剑就练剑,我……我给你做饭,虽然可能不好吃,但我会学。”
他说得有些笨拙,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云清辞心上,沉甸甸的。
“我还想带你去看海,看大漠,看江南的花,听说南边的点心特别甜,你肯定喜欢……咱们可以慢慢走,走到哪儿算哪儿,高兴就多住几天,不高兴第二天就走。”
历战越说,眼睛越亮,那点空茫被一种炽热的憧憬取代
“不用管什么时辰议事,不用管哪里又出了乱子,不用再穿这些厚重的礼服戴这些碍事的头冠……就穿最舒服的布衣,想去哪儿去哪儿。”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隔着茶几,抓住了云清辞放在膝上的手,握得很紧,掌心滚烫。
“清辞,”他看着他,眼神专注,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不容错辨的深情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现在是不是可以了?咱们……是不是能过点自己的日子了?”
云清辞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那热度一直熨帖到心里。
他看着历战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毫不掩饰的、对“未来”的渴望。
那渴望如此简单,又如此炽烈。
曾几何时,他的人生只有霁月宫,只有责任,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毒和看似永无止境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