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双眼睛,明亮深邃,偶尔掠过台下时,依旧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光。
右侧之人,则是云清辞。
他一袭月白织银纹广袖长袍,衣袂飘飘,清冷如九天之月。
墨发以白玉冠束起,衬得面容愈发清俊出尘,冰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阅尽千帆后的古井深潭。
两人今日皆未佩戴过多饰物,唯腰间各悬一枚玉佩,一为墨玉,一为寒玉,形制古朴,正是当年交换的信物。
他们并肩行来,步伐不快,却异常协调统一,仿佛经过千百次的磨合。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玄衣如静夜,白衣似流云,强烈的对比却又奇异的和谐,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并肩而立,缺一不可。
台下数千人,鸦雀无声。
无论此前对这两位传奇人物有多少想象、多少议论,此刻亲眼得见,只觉名不虚传,甚至远超传言。
那是一种历经风雨、踏过尸山血海后淬炼出的从容气度,无需言语,已令人心折。
两人行至台中央,在厉宸身前数步处停下。
司仪长老上前,展开金卷,朗声宣读传位诏书,文辞古雅,意蕴深远,历数二人功绩,阐明传位之由,寄托殷切期望。
声音在峰顶回荡,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宣读完毕,司仪退下。
历战与云清辞相视一眼,微微颔首。
历战率先上前一步,面对厉宸,也面对台下众人。
他声音不高,却以内力送出,沉稳有力地响彻峰顶:“厉宸。”
“弟子在。”厉宸撩袍,单膝跪下,垂首聆听。
“自今日起,你便是霁月宫第五代宫主,隐曜司新任司主。”历战的目光落在他年轻的、却已足够坚毅的肩头,语气严肃而厚重
“两派基业,江湖安宁,万千弟子之未来,皆系于你身。望你持身以正,御下以宽,处事以公,心存仁念,肩担道义。可能做到?”
厉宸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迎着历战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弟子厉宸,谨遵师命!定当恪尽职守,不负所托,不负两派先辈,不负天下苍生!”
“好。”历战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的笑意,他伸出手,亲自将代表隐曜司司主权威的“曜日令”,郑重放入厉宸高举的双手中。
接着,云清辞缓步上前。
他神色清淡,声音如冰玉相击,清越而冷静:“厉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