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一阵要命的铜锣声就砸穿了杂役通铺。
“起!都给老子爬起来!早课!”赵干那破锣嗓子比铜锣还刺耳,伴随着鞭子抽在门板上的“啪啪”声,“半炷香!广场集合!迟到的,今天一块灵石也别想摸到!”
通铺里瞬间炸了锅。几十号人跟被火烧了屁股似的从硬板铺上弹起来,黑暗中一片兵荒马乱。衣服的摩擦声、慌乱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抱怨声混成一团。
林闲被旁边一个瘦得像猴的家伙撞得一个趔趄,那家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提着没系好的裤腰带就往外冲。
“操……”林闲低骂一句,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慢吞吞地坐起来。这熟悉的感觉,比他前世周一早上的闹铃还催命。
他磨蹭到广场时,人群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个个在清晨的寒风中缩着脖子,睡眼惺忪。赵干像只盯上猎物的秃鹫,背着手在队列前踱步,三角眼扫过一张张麻木或惶恐的脸。
“都他妈没睡醒吗?!”赵干吼着,唾沫星子横飞,“早课修炼,是宗门对你们的恩赐!引气入体,感应天地灵气,这是天大的机缘!别给脸不要脸!”
机缘?林闲心里冷笑。站着说话不腰疼。
众人被驱赶着,走上那些散发着霉味的破烂蒲团。蒲团硬得硌屁股。按照要求,所有人都必须盘膝坐好,手掐那个别扭的基础法诀,尝试去感应那所谓的“灵气”。
林闲依言坐下,屁股被硌得生疼。他闭上眼,心里默念:“启动,‘隐身坐垫’。”
指令下达,没什么炫光特效,只有身下那破蒲团极其轻微地一震,一股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像层薄纱一样覆盖了他周身。周围的嘈杂声和寒意似乎被推远了一点,感觉……也就那样。
“静心!凝神!运转基础吐纳法!”赵干的声音像是隔了层水传来。
林闲试着按照那本粗浅口诀动了动念头,屁感觉都没有。去他妈的感应灵气。
他干脆彻底放松身体,脑袋微微下垂,眼皮耷拉,找了个看似标准实则能让全身肌肉放松的姿势。
睡觉。
刚开始还有点不自在,总觉得赵干那双眼在背后盯着。但几分钟后,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这具身体本就疲惫,加上昨天神经紧绷,睡意如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真睡着了。
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意识沉入黑暗。他甚至做了个短暂的梦,梦里他把赵干那张脸按进了茅坑,手感还挺真实。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靠近。
巡值的执事走过林闲身边,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这个年轻杂役——身形端正,眼观鼻鼻观心,姿态那叫一个沉稳,呼吸平缓,看着就让人舒心。虽然没感受到什么强烈的灵气波动,但这定力,这态度,比旁边那些抓耳挠腮、眼皮打架像抽筋的强太多了!
“嗯……”执事捋了捋山羊胡,低声对旁边阴沉着脸的赵干说,“赵执事,你看这小子,虽然资质看着平平,但这心性倒是不错,能沉得住气。是个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