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热水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你说，一个人得有多痛苦，才能变成这个样子？”

谢云坐在他对面，轻声说：“失去挚爱，尤其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足以摧毁一个人的一切。赵丞是个心理医生，他能治愈别人，却治愈不了自己。他把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压在心里，时间久了，就变成了毁灭的力量。”

“是啊，治愈别人，却治愈不了自己。”沈辞叹了口气，“我想再问问他，具体的作案过程，还有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复仇。”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沈辞再次提审赵丞。这一次，赵丞的情绪平静了很多，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绝望，只剩下一片死寂。

“赵丞，说说吧，你是怎么开始复仇的？”沈辞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

赵丞抬起头，看了沈辞一眼，缓缓开口：“晴晴跳楼自杀后，我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出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她的照片，看着我们孩子的小衣服，每天都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那些伤害她的人。我甚至想过自杀，跟着晴晴和孩子一起走。”

“那你为什么没有自杀？”

“因为李建国。”赵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就在我准备自杀的那天，李建国来找我咨询。他是个普通的工人，妻子被一个酒驾的司机撞死了，那个司机因为有关系，只判了两年刑，而且很快就被保释出来了。李建国看到那个司机依旧逍遥法外，甚至还在继续喝酒开车，心里充满了仇恨，他买了一把刀，想杀了那个司机。”

“后来呢？他杀了那个司机吗？”谢云忍不住问道。

“没有。”赵丞摇了摇头，“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他的孩子才五岁，抱着他的腿，哭着说‘爸爸，不要离开我’。那一刻，他心软了，他放弃了杀人的念头。但他心里的仇恨并没有消失，他既懊悔自己没有杀了那个司机，又担心自己的孩子以后没有人照顾，所以他来找我，想让我帮他走出困境。”

“他的话，让你改变了主意？”沈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