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都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叫韦延良的男人开口：“是真的，我们都参与了，不过是被李海婴和乔燕琴逼的。李海婴说，谁不动手，就把谁的头打破，我们没办法才打的。”

事情到这里，已经基本清楚了。这个无名男死者，是被护工乔燕琴指使，由同病房的李海婴等人殴打致死的。沈辞让谢云把这八个人的名字都记下来，然后对彭红军说：“那个叫乔燕琴的护工，现在在哪里？立刻把她叫过来！”

彭红军的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乔燕琴……她今天早上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要回乡下一趟。”

“请假？”沈辞皱紧眉头，“她住在哪里？联系方式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哪里，只知道她在附近租了个房子。联系方式我这里有。”彭红军连忙拿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翻了半天，找出乔燕琴的电话号码。

沈辞让谢云立刻给乔燕琴打电话，结果电话打过去，响了几声就断了，再打，直接显示“无人接听”。沈辞的心一沉，知道乔燕琴可能跑了。“立刻联系她的家人和同事，问清楚她的住址，派人去抓她！”沈辞对谢云说。

“明白！”谢云立刻拿出对讲机，联系分局的同事，安排抓捕乔燕琴的事情。

沈辞又看向那八个被收容人员：“你们还知道什么？关于乔燕琴，关于这个死者，还有没有其他事？”

“那个死者好像是湖北人，说话带点湖北口音。”李文星想了想，说道，“他被送来的那天，跟护工吵过一架，说他有工作，在广州的一家服装公司上班，只是没带暂住证，才被抓进来的。他还说他要打电话给公司，让公司的人来接他，结果护工没让，还把他骂了一顿。”

“服装公司？湖北人？”沈辞心里一动，让谢云把这个信息记下来。“还有吗？”

“没了，其他的我们就不知道了。”李文星摇了摇头，其他几个人也跟着摇头。

沈辞让保安把这八个被收容人员先带回病房，严加看管，不准他们离开，也不准其他人接触他们。然后，他和谢云带着死者的随身物品、监控录像拷贝，还有询问笔录，离开了救治站，返回天河分局。

路上，谢云忍不住说：“沈队，这个乔燕琴肯定是知道出事了，所以才跑的。还有那个彭红军，一看就是在撒谎，206病房门口的监控，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坏了，是被他们故意关了的，就是怕留下证据。”

“很有可能。”沈辞点了点头，“这个案子不简单，不仅仅是护工指使殴打被收容人员致死那么简单。那个死者，既然有工作，有公司，为什么会被当成‘三无’人员收容？送他去收容站的是黄村街派出所，我们得去问问，他们是怎么把一个有工作的人当成‘三无’人员抓起来的。”

回到分局，沈辞立刻安排人去调查乔燕琴的下落，同时让人把死者的DNA样本和尸检材料送去法医中心，做进一步的鉴定。然后，他和谢云拿着死者的照片和随身物品，直奔黄村街派出所。

黄村街派出所的所长听说沈辞他们是来调查3月17号晚上收容的一个湖北籍男子的，连忙让人把当天值班的民警叫了过来。值班民警叫李耀辉，三十多岁，穿着警服，看起来很精干。

“李警官，3月17号晚上，你们是不是抓了一个湖北籍的男子，因为没带暂住证，送到收容遣送中转站了？”沈辞拿出死者的照片，递给李耀辉。

李耀辉接过照片，看了看，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个人，3月17号晚上十点多抓的，在黄村西路那边的一个巷口。当时我们在查暂住证，他没带身份证，也没带暂住证，问他有没有工作，他说在一家服装公司上班，但没带用工证明。我们就把他当成‘三无’人员，送到中转站了。”

“你们有没有核实他的身份？有没有给他机会联系公司，让公司派人送用工证明过来？”沈辞追问。

李耀辉愣了一下，说道：“核实了啊，他说他叫孙志刚，在广州达奇服装公司上班。我们给他公司打了电话，结果没人接，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我们想着先送到中转站，等第二天再联系他公司核实，结果后来忙别的事，就忘了。”

“孙志刚？”沈辞和谢云对视一眼，终于知道了死者的名字。“他当时有没有反抗？有没有说自己有心脏病？”

“反抗倒是没怎么反抗，就是有点激动，说他不是‘三无’人员，不该抓他，还说他刚毕业没多久，暂住证正在办。至于心脏病，他没说过。”李耀辉回答。

沈辞让李耀辉把当时的收容记录拿出来，上面果然写着：“孙志刚，男，27岁，湖北黄冈人，达奇服装公司职员，无身份证、无暂住证、无用工证明，收容送中转站”，下面还有李耀辉的签名和派出所的公章。

“你们抓他的时候，有没有打他？或者有没有其他过激行为？”谢云问道。

“没有没有，我们都是按规定来的，只是把他带回来做了个笔录，然后就送中转站了，没打他，也没骂他。”李耀辉连忙摆手，眼神有些紧张。

沈辞没再追问，带着谢云离开了黄村街派出所。“立刻去广州达奇服装公司，核实孙志刚的身份，问问他的同事，他最近的情况，还有他的暂住证办理情况。”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达奇服装公司。公司就在天河区的一个工业区里，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挂着“达奇服装有限公司”的牌子。公司的负责人姓王，听说孙志刚死了，很是惊讶：“孙志刚？他是我们公司的美术平面设计师，湖北黄冈人，武汉科技学院染美专业毕业的，刚来了一个多月，工作挺认真的，设计的几款花型还卖得不错。3月17号晚上他下班说去网吧查点资料，之后就没再来上班，我们还以为他请假了，没想到……”

“他有没有办暂住证？”沈辞问。

“正在办，还没办下来。”王经理说，“他刚来广州没多久，我们已经帮他提交了申请材料，还给他开了用工证明，他放在宿舍了，可能那天晚上没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