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喰姬赤着脚走进房间，和服的下摆在榻榻米上轻轻拖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到水谷雪烛面前。

水谷雪烛的身形微微后倾，后颈绷紧，呼吸压到了最低，浑身的肌肉都在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攻击。

渊喰姬没有攻击。

她缓缓地，跪了下来。

水谷雪烛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就那么僵在原地，看着这个实力堪比上弦之壹的鬼在自己面前屈膝。

她的姿态很稳，和服在地上铺展开来。

然后，她伸出手。

手指触到了他的下颌。

那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触碰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顺着他的下颌线条缓缓上移，最终托起了他的脸。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对视。

渊喰姬的灿金色眼眸中，没有杀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水谷雪烛从未见过的、陌生的东西。

“……果然，”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和他好像。”

水谷雪烛的呼吸微微一顿。

“谁？”

渊喰姬没有回答。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他眼角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疤痕，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旧伤，因为太浅而愈合后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的指尖准确地落在了上面。

“这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也有一条。小时候，为了保护我，被碎瓷片划伤的。”

水谷雪烛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看出渊喰姬此时并无杀意。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和童磨待的那段时间吧，让他面对鬼没那么紧张了。

又或者是她刚才跪下时的那种姿态，那种近乎虔诚般的小心翼翼，让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女人现在不想伤害他。

但他依然没有放松。

“……你说的，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试探的意味。

渊喰姬愣了愣神。

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种穿越漫长时光的恍惚，她的手指从水谷雪烛的侧脸上滑落，垂在身侧。

“我的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风中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