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天光未亮。

素描本已被摊成六页，每一页都被周慕寒用手术刀小心割开边缘，铺在一块废弃电路板上。她用镊子夹起一根断裂的虫须，在血迹最浓处轻轻刮动，虫须立刻蜷曲成团，冒出淡紫色烟雾。

“编码方式很怪。”她低声说，“前半段是古埃及亡灵书里的象形文变体，中间混入了斐波那契数列的倒序排列，后半段……全是虫族幼体蜕皮时留下的信息素痕迹。”

每当周慕寒破解一个编码，废墟中就钻出一具被控制的亡灵机械兽，金属部件覆盖着荧光苔藓，肋骨折断处生长出水晶枝桠，缓缓列队于远处。

她突然将光谱仪对准血迹最浓处，仪器自动切换成全息投影模式。

当光谱仪投射出张昊的人脸时，所有干扰器同时爆炸，飞溅的金属片在空中组成箭头，指向东南方向。

陆沉坐在她对面，掌心贴着地面，虫巢连接维持着五百米范围内的警戒网。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瞳孔深处有种近乎癫狂的清明。

“如果这是陷阱，为什么要用我的记忆当诱饵？”他说，“这是地图。”

周慕寒停下动作。

“你看出来了？”

“不是我看出来的。”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是它——系统把阵法和我之前在蜂巢废墟里见过的记忆碎片对上了。那个地方……我们去过。”

她皱眉，“什么时候？”

“我没去过。”他说，“是我重生前的记忆。系统刚绑定那天，它让我‘看’了一场不属于我的战斗。”

他想起蜂巢废墟里那个黑袍人临死前的微笑，和此刻周慕寒嘴角的血痕完美重合。

“有个穿黑袍的人，站在我现在的位置，也在画同样的阵法。”

周慕寒的机械手指突然嵌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淡蓝色冷却液，『这疤痕，和你妻子左肩的胎记，像不像？』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魂能点数疯狂跳动至439，又瞬间跌回437。

她没说话，只是将镊子换成一支微型光谱仪，对准素描本中央一处看似空白的区域。仪器嗡鸣一声，投射出一道微弱的蓝光。

蓝光中的城市轮廓突然长出肉质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刻着『Φ-7』。

“赤红深渊内部结构。”她喃喃道，“张昊根本不是在设陷阱……他在引导我们进去。”

“或许正是这份犹豫，才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陆沉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钢筋发出闷响。他没喊疼，反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