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笔后来不见了。

他也没问。

现在这根发簪，是不是就是那支笔编的？他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这发簪仿佛是他在这危机四伏的通道中唯一的生机，他紧紧攥住。

他最终还是把发簪攥紧了左手。

掌心伤口再次裂开，血滴落在簪身上，顺着六边形纹路蔓延，像是某种液体在寻找接口。血珠没有凝住，而是被吸收了，一点点渗进材质内部，留下浅红色的痕迹。这个过程持续了几秒，然后停止。发簪依旧冰冷，毫无反应。

他抬头。

通道前方五米处，原本裂缝所在的位置，空气还有些微波纹，像是高温下扭曲的路面。除此之外，一切恢复正常。工虫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复眼熄灭，金属外壳沾满冷却液和尘土。哨兵卡在岩壁缝隙里，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动。掘进虫的钻头还插在墙上，钻刃崩了几个口，机油正从接口处缓慢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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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陆沉突然想起老罗，那个总是冲在前面的人，这次似乎……

老罗不在了。

他记得老罗最后的样子——护腕炸开，蓝光四射，人被反冲力掀飞出去，撞在残骸上，嘴角带血，眼睛却睁着，盯着能量对撞点。后来EMP脉冲消散，激光熄灭，战场陷入死寂，没人去收他的遗体。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堆破碎的机械零件和一片染红的地面。

他没力气站起来。

试了一次，双腿发软，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磕在一块凸起的水泥块上。疼痛让他清醒了几秒。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粗重得像破风箱。视野边缘开始模糊，黑暗从四周向中心挤压。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死在这里。

但他不想动。

至少现在不想。

他闭上眼。

耳边忽然响起一点声音。

不是风，不是滴水，也不是金属冷却时的收缩声。而是一种极轻微的呢喃，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词句听不清，语调却熟悉。他猛地睁开眼，四周空无一人。通道依旧寂静，尸体不动，尘埃不扬。

他又闭上。

那声音断断续续，在寂静的通道里飘荡，像是在念着什么，又像在哼着一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歌，让陆沉心里一阵发冷。 这次更近了些，仿佛贴着耳廓响起。他没躲，也没抬头，只是静静地听。那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像在念什么，有时又像在哼歌。他分不出是男是女，只知道那调子他曾听过无数次——她睡前总这样哼，不为哄谁，只是习惯。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