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流浪猫从桥墩阴影里踱出。

最瘦小那只跳上他膝盖。毛色灰黄，左耳缺了一角，右前爪跛，走路时轻轻踮着。

小主，

它低头，嗅他掌心。

陆沉摊开手掌。猫粮平铺在掌纹上，边缘微微翘起。

猫伸舌舔。

粉红舌头擦过他掌心纹路。湿润，微糙，带着体温。舌尖有细小倒刺，刮过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战栗。

陆沉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痛。是因为确认。

这感觉没骗人。

耳后虫卵搏动忽然回归七十二次每分钟，稳定，匀长，像一台修好的老式座钟。

视网膜上猩红数字剧烈闪烁，连闪七次，最后定格：

【理智值恢复10%，结晶度降至89%】

结晶铠甲自掌心向上溃散，无声无息，露出整只手掌，连指节处的小痣都清晰可见。

【02:52:16】

猫继续舔。

陆沉没动。任它把猫粮舔净，又舔他掌心汗液。

它舌头停在他生命线末端，轻轻一卷。

陆沉闭眼。

不是疲惫。是确认另一件事。

他通过神经信号簇感知到了三只猫的呼吸和心跳频率。在这场结晶危机中，他通过神经信号簇感知到了一切。

这些数据没变成图，也没显示在系统里，就是直接印在他脑子里，跟他知道自己左手有几根汗毛一样清楚。

【02:51:03】

猫跳下他膝盖。

它没走远。蹲在灰烬碑旁，仰头看他。

陆沉睁开眼。

周慕寒仍站在右侧半步位置，衣袖沾灰，没掸。

他低头看自己右手。

掌心汗湿，纹路清晰。指甲盖完整，月牙粉嫩。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结晶度89%。左半身血肉尽复。右臂残留薄晶层，从肘关节延伸至小指第二节，半透明，泛着哑光，像一层未干的清漆。

【02:50:22】

他抬起右手。

不是召唤。不是施法。只是摊开。

掌心朝上。

那只跛脚猫站起来，绕过灰烬碑，一步步走来。

它在他掌心蹲下。

尾巴尖轻轻扫过他手腕内侧。

陆沉没动。

它伸出舌头，又舔了一下。

这次舔的是他虎口。

湿润，温热，带着猫粮残留的淡咸味。

耳后虫卵搏动未变。视网膜上猩红数字没跳。系统没提示。

但陆沉知道。

结晶又退了半分。

右臂薄晶层边缘，开始出现细微龟裂。

【02:49:51】

猫跳下。

它走向桥墩阴影。没回头。

陆沉仍蹲着。

周慕寒没动。

倒计时：【02:49:50】

他闭眼。

不是为了休息。

是确认最后一项感官。

他尝到了。

不是汗味。不是猫粮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