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在瞳孔全开的瞬间发动终结技，将陆沉的存在从三维层面彻底抹除。但他没有。他的嘴角抽搐，墨绿粘液顺着下巴滴落，在天台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千年战场画面在瞳孔里炸成烟花：千年前的战场上，硝烟弥漫，一名战士背着他冲出火海，盔甲碎裂，手臂只剩骨头。那人说：“撑住，老子还没死呢。”

记忆来了，又走。

但代价已经产生。

他胸口的倒转方舟标志突然黯淡一瞬，嗡鸣声弱了半拍。主巢支配权永久流失3%。这个数字很小，可对于一个靠绝对控制维持存在的分裂意识体来说，每一次犹豫都是自我瓦解的开端。

陆沉看到了。

他看到张昊的动作停顿了0.3秒。虽然短暂，但足够。

他没进攻。他知道任何主动行为都会触发更猛烈的反制。他只是站着，让结晶化的身体完全暴露在降维场中，任由皮肤表面的六边形结构吸收空间裂痕溢出的能量。

战衣残片还在燃烧，火焰呈诡异的灰蓝色，边缘卷曲如死蝶。发簪垂在腰侧，末端沾着一点灰烬。

桥面另一端，灰烬碑的碎块静静躺着。其中一块上，残留着半个模糊字迹，像是“墓”。

风又起了。

这次带着铁锈味和一丝甜腥，吹动陆沉额前的乱发。他眼角余光扫过那块碎碑，没去捡，也没多看。他知道骨娘的唱片还躺在上一章结束的地方，但他不能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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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层瞳孔熔成液态金环，在眼眶里逆时针暴转，形成一个微型黑洞般的旋涡，悬在他眼眶前方。空气被 sucked 进去，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桥面裂缝扩大，一块混凝土突然浮起，旋转向黑洞，瞬间被碾成粉末。

陆沉双脚钉在原地。

他感受到身体在被拉扯，细胞层面上的撕裂感，像是有人拿着镊子一根根拔出他的神经。但他咬住牙，没退。

结晶纹路从颈部爬上面颊，右耳下方已完全硬化，触碰时发出轻微金属碰撞声。他呼吸变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刀片。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三分钟。

但他也不需要三分钟。

他只需要张昊再犹豫一次。

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记得那个背你逃出来的人吗？”

姑娘的唱片在你怀里碎成八瓣，那首歌叫《战友》。

张昊瞳孔一滞。

旋转速度慢了0.5秒。

就是现在。

陆沉右手猛然抬起，不是攻击，而是摸向发簪。指尖刚触到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