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迷是好糊弄的，苏晨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并非轻蔑、而是了然的坦然，不是因为他们笨，是因为他们爱。一个真正爱着007的人，只要你给他一个足够好的理由，给他一点足够真实的期待感，他就愿意跟着你往前走。”

依娜把手托在下巴上，歪头看着他，思考了片刻，开口问出了下一个问题：可就算新邦德的人选定了，票数做上去了，难道影迷们就不会觉得奇怪吗？一个原本不在榜单里的人，突然票数飙升，大家不会觉得有问题？”

这个问题问得尖，苏晨心里是欣赏的。

会有人怀疑，他点头，承认这一点，但这个东西有个技巧——不是一夜之间把票数堆上去，是循序渐进，是和。”

什么意思？”

先让少数几个账号开始发这个人的内容，不是投票，是聊这个人——他的经历、他的风格、他哪方面适合新邦德，引出一批真实网友的好奇心，让他们自己去搜，自己去看，自己去形成看法，然后自发地去投票。苏晨解释，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操盘流程，水军的作用，不是直接把结果堆出来，是点火，是把一根柴丢进去，等真实的火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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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坏，只是若有所思地把手从下巴上放下来，拿起已经有点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你这个人，她最后说，想事情的方式，跟别人真的不一样。”

这句话不是夸，但也不是贬，是一种真正看进去了一点什么之后说出来的感慨。

苏晨没接这句，转了个话头：007这个系列，好就好在它不挑演员，他说，你看历史上选出来的那几任，形象各有各的路子，儒雅的、粗粝的、文质彬彬的、冷硬到底的，风格差别大，但只要人选准了，粉丝都能接受。”

不像漫威系列，他顿了一下，用了一个依娜能理解的类比，漫威那种，换了主角就垮了，因为观众已经把情感寄托在了那个具体的人身上，那个人不在了，整部戏就散了。但007不是，007是一个符号，观众爱的是詹姆斯·邦德这个名字和这个职业，是那套宇宙观，不是哪一张脸。”

所以符号才是真正的资产，依娜接道，她学商的，这个逻辑一点就透，人可以换，符号不换，品牌就在。”

对，就是这个意思。”

苏晨把这件事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007系列从第一部到现在，前后快四十年了，一共出了十九部，投资规模大部分都在四五千万美元上下，票房最差的一部也有五千万出头，最高的那部在一九七九年创下了两亿多美元的成绩，而且那还是七十年代末的两亿，换算成现在的购买力，根本不是一个小数字。

这十九部里头，扮演过邦德的演员一共五个，表现最差的那一位只拍了一部就被换掉了，但剩下的四位，最少的也拍了两部，多的拍了四五部甚至更多。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只要选角选准了，这个系列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它的生命力不依托于某一个演员，而是依托于007这个符号本身——那个叫詹姆斯·邦德的英伦特工，那把瓦尔特PPK，那句我叫邦德，詹姆斯·邦德，还有那瓶永远的马天尼，这些东西已经刻进了几代人的集体记忆里，无论换了谁来演，都有一批观众会走进电影院，只为了再看一眼这个符号。

而苏晨现在手里握着这个符号大部分的版权。

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运作。

不只是选一个新邦德、拍几部动作戏那么简单，而是要把这十九部电影过去建立起来的庞大时间线，通过重启的机会，重新整合进一个新的世界观里。

就像后来的多元宇宙套路那样——让过去所有版本的邦德都有机会在同一个框架里共存，让情怀和新意同时发酵，让那些看着初代长大的老影迷和现在的年轻观众，能在同一部电影里找到各自的那份感动。

这样做，既给了情怀党一个交代，又让那些从来没看过老版007的新观众有了重新去挖掘那十九部老片的理由。

过去那十九部电影，投资都不大，早年的那些更是成本极低，但版权攥在手里，只要有新片持续激活这个IP的热度，那些老片的版权价值就会不断地被重新评估，不断地产生新的流媒体授权收益、周边收益、衍生版权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