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清楚了。八面佛的老巢在湄崖县,挨着老挝和缅北边境,那一带全是他的地盘。表面上看是个村寨,实际上里面全是他的兵,我让人估了一下,差不多半个团的兵力,一千出头,轻重武器都有,机枪、迫击炮、火箭筒,藏了不少。正面硬啃的话,我们三百人不够。”
“所以你想用冰雹。”
“对。用冰雹把他们的外围阵地犁一遍,把大部分人炸懵,然后我带队从侧翼插进去,直捣他的指挥中枢。只要把八面佛本人拿住,剩下那些兵就是没头的苍蝇,蹦跶不了多久。”
苏晨听完,安静了几秒。河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船舱里安心已经止住了哭声,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船员递过去的热水。他想起安欣在电话里的声音,想起毛家仓库里那群手上沾满人命的毒贩,想起八面佛坐在仓库里开枪打死毛杰时那张慈悲得像老和尚的脸。
“打。”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告诉尤瑞,冰雹我要了。告诉他,八面佛的货和地盘,打完以后他能拿走三成。剩下的,我有别的安排。”
邱刚敖在电话那头吹了一声极短的口哨。“老板,你这手笔越来越大了。”
“大手笔才能办大事。”苏晨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蜷缩着睡过去的安心,压低声音道,“你先跟阿布汇合,把伤处理了,清点弹药,等我过来。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冰雹运到指定位置。八面佛以为今晚这点动静就是结束?不,这只是开场。”
“明白。”
挂了电话,苏晨站在船头又看了一会儿河面。曼谷方向的灯火在身后越来越远,前方的河道渐渐收窄,两岸的树木越来越密,头顶的天空被树冠遮成了一线黑蓝色的缝隙。他点了根烟,烟雾被河风吹散,融进了夜色里。
船舱里,安心睡着了。她蜷在矮凳上,身上盖着苏晨的外套,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三天三夜的噩梦,终于在这一刻暂时落下了帷幕。而在更远的地方,在清莱府的深山里,八面佛正带着他的人马撤回老巢,一路上砸碎了车里的烟灰缸,骂哑了嗓子,扬言要把那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杂碎”全部抓回来,一个一个剐了喂狗。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骂作杂碎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一条渔船的船头,抽着烟,看着地图,脑子里已经给他的老巢画好了一个巨大的、写着“冰雹”两个字的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