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下一秒，那把刀就会转向自己，怕林默用那种不在乎的眼神看着他，像捅自己一样，把他捅得满身是洞。

那种恐惧，比死亡本身更让人窒息。

李浩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想逃，想离林默远一点，可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跪在血泊里，等着那无法抗拒的恐惧和死亡降临。

“哈哈~哈哈哈~”

林默踩着血泊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李浩的心跳上。

鞋底碾过地上的血渍，发出“咕叽”的黏腻声响！

听得李浩浑身汗毛倒竖。

林默手里的刀还在滴着血，猩红的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滑，而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自己刚捅出来的血，却像抹了层无关紧要的水渍，漫不经心地蹭了蹭裤腿。

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冷漠：“李浩，你不是说，直到刀捅不进去，或者人断气为止吗？”

林默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浩，说话时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刀，刀刃反射的光晃得李浩睁不开眼。

“你不是说比谁的命更贱，谁的忍耐力更硬？”林默微微弯腰，凑近李浩，鼻息里都带着血腥味，眼神落在李浩露在外面的肠管上，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垃圾，

“怎么，现在你的命，就这么不经扛？”

“你不是说让我这个装淡定的家伙，是怎么疼得哭爹喊娘的！”他突然提高声音，手里的刀“咚”地一声戳在李浩耳边的地上，刀刃深深扎进地面，震得李浩浑身一哆嗦。

林默盯着李浩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开：“我还没喊疼呢，你怎么先怂了？还是说——你连让我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李浩看着林默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片没有尽头的冷漠，看着他手里那把还在颤动的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脑在一股一股的充血，额头青筋几乎都要炸开！

强烈的刺激，让李浩脑子里嗡嗡的轰鸣。

他盯着林默沾血的裤腿，又低头看向自己掉在地上的肠管，突然“嗬嗬”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嘶哑，嘴角还淌着涎水，眼睛却直勾勾的，没了焦点。

“命？”

“命……我的命……”